能不知道嘛?
以喵對自己主人的了解，除非白芊芊打電話叫白未染幫忙看店，她正常都會和喵一起窩在家裡吹空調，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她不喜歡花店裡人來人往的氛圍，客人們問東問西的聲音，小朋友碰到花盆時大人的驚呼聲，所有這些聲音攪在一起，讓她覺得有點吵。
當然，江茳也隻是和她客氣一下。
他沒在意她的回答，或者說他現在的注意力不完全在她身上，目光掃過店裡的陳設，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爭取一點思考的時間。
空氣安靜了幾秒。
白未染抬起眼睛，去打量江茳的臉。
少年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神落在她麵前的奶牛貓身上，卻明顯沒有在看貓。
江茳在想事情，在想怎麼開口。這種表情她見過，昨天晚上他和她說那些話的時候，臉上就是這樣的表情，認真又無奈。
白未染的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所以……”
她主動開口，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穩一些。
“找我有什麼事？”
江茳的視線從餅乾碎身上收回來，落在白未染的眼睛上，聲音鈍了鈍，稍稍整理了一下措辭。
他該怎麼和白未染說呢？
直接說
“請你別用你的能力影響我的生活了”?
可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悖論。
如果他讓她不要用能力影響他，而她的能力恰好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起了作用，那她就算答應了又有什麼意義？
白未染根本無法完全控製那些不經意間冒出的小巧合。
更何況，他又該怎麼證明白未染對他用了能力？
他隻是猜測。
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一路綠燈也好，車道空蕩也好，這些都可以用巧合來解釋。
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路上遇到連續綠燈，他可以依靠自己讀心的能力去驗證，可讀心這件事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白未染要是不承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空氣沉默了大概一分鐘，可能沒有一分鐘。
花店裡很安靜，空調的低鳴聲填補著時間的縫隙，讓人對時間的感知變得模糊。
但對白未染來說，這一分鐘的沉默無疑是最難熬的。
她看著江茳低垂著眼睛思考著什麼，像是有無數句話在嘴邊打轉，卻沒有一句被放出來。
莫名的，有一股慌亂從她心底湧了上來，她說不清這慌亂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對少年接下來要說的話的畏懼嗎？
她怕他說出“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麵了”。她怕他說“我昨天晚上說的那些話你認真考慮了嗎”。她怕他用那種溫和而堅定的語氣，把昨晚沒說完的話再重複一遍，然後看著她，等她給一個回應。
她還沒有想好回應。她昨天想了一整個晚上，想到半夜兩點還沒睡著，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沒有結論。
還是因為自己靠能力乾的那件見不得光的事情的心虛？
那個願望還在。她昨晚許下的第二個願望“希望江茳喜歡我”她沒有讓它失效。
她知道這個願望不應該存在，她知道靠能力得來的感情不真實，她知道江茳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可她懸在那個願望上麵，像懸在刪除鍵上麵一樣，遲遲沒有按下去。
因為她最後沒得出結論，所以那個願望繼續留在了某個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地方。
這是錯的，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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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沒有改。
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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