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意識到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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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蘭若沒有回答，攥著被角的指節微微發白。她想起了很多事情，七歲那年看著他被打，她偷偷翻牆去求司馬子如救他；還有九歲那年沙苑之戰打贏了，自己被擄走，高澄在鄴城想了很多計策救自己；還有他為了自己好學騎馬，去強行順走了姑父的馬，把馬牽回來卻說是給自己騎的，挨了父親的打罵；還有他搶了宇文護的木扣子，說是替她保管；他站在高湛麵前說“她收什麼都要過我這一關”，一樁樁，一件件。
她一直以為那是哥哥對妹妹的占有欲，可現在才發現並不是。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高澄：“那其他哥哥……他們是不是也……”
高澄目光坦坦蕩蕩的看著她，也沒有替弟弟們遮掩的意思：“你自己去問他們。”
高蘭若沒有再問了。窗外天已經大亮，鳥叫聲從廊下傳來。她推開被子下床，穿好鞋，抱起蹲在櫃子上的綿綿，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大哥哥，你昨晚……”她沒有說完，“算了。”
她推門出去了。高澄躺在床上，看著她走出去，門在她身後合上。
他沒有立刻起來，側頭看了一眼桌角她昨晚坐過的那把椅子，椅麵上還有她壓出來的一個淺淺的凹痕，就像是她闖入自己人生中的這十五年，早就在他心裡根深蒂固，再也抹不去。
他看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
另一邊，高蘭若一整個上午都沒法安心看文書。
她坐在中書內院的案前，麵前攤著一份公文，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今天早上高澄吻她的畫麵。她搖了搖頭，想把那些畫麵甩出去，還是沒有用，趕緊扶額，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公文上。
旁邊陳元康路過，餘光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有些愣神的樣子，忍不住低頭關心了幾句：“縣主，您臉色不太好？”
高蘭若連忙回過神，收起臉上的情緒：“沒事，我是昨晚沒睡好。”
陳元康沒再多問，走過去了。
她低下頭繼續看文書，看了兩行又走神了。她想起了高澄有正妻，他成親好多年了，還是馮翊公主元仲華，他是別人的丈夫，她怎麼能摻和進去？
高蘭若的接受過現代教育，她的觀念讓她無法接受古代三妻四妾的形式，一夫一妻製才是她認知裡的常態，就算來了南北朝這麼多年，有些東西還是刻在骨子裡的，她不想和別人共享一個丈夫。
她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她決定不想了，想多了也沒用。
高澄有老婆，這是事實，她不可能去做那個“第三者”，哪怕在這個時代這根本不叫“第三者”。
她還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不如當沒發生過，繼續當她的牛馬，批文書、聽議事、做她該做的事。
高蘭若清理了腦海中的事情，重新拿起筆，翻開下一份公文開始批。
下午從宮裡回來的時候，天色還早。
高蘭若換了件家常衣裳，在廊下站了一會兒，聽見偏院傳來一陣琴聲。她循著聲音走過去，高演坐在廊下，麵前擺著一把胡琴，手指按在弦上，剛剛彈完最後一個音。
他聽見腳步聲，抬頭朝高蘭若的方向看過來，看著她的眼神清冷而又溫潤：“回來了？”
高蘭若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眉眼彎彎的看著他：“六哥哥，你今天不忙？”
“今天休沐。”
他把琴往旁邊挪了挪，專門給她騰出一個位置，溫柔的動作，像是每天都在做這種事。
高蘭若在廊下坐下來，順手接過他遞來的一杯茶，指尖碰到了他的茶杯，想起今天高澄說的問問不就知道了：“六哥哥，你彈琴真好看。”
高演笑了笑，沒有接話。他注意到她今天好像不太對勁，像是藏著什麼話，又像是想說什麼但還沒想好怎麼說。
他也不催，低頭撥了一下琴弦，發出一個短促的單音，輕輕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安靜裡，等待她開口。
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還是開口了：“六哥哥，我問你一件事，你別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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