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哥哥們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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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淯整個人徹底愣住了，沒有動，也沒有退開，就這麼看著她，手指還覆在她手背上，像是忘記要鬆開。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深藏多年的心事和此刻的羞澀，照得一覽無餘。
他的呼吸微微停了一瞬，目光落在她唇上，連忙挪開，眼裡都是慌亂，不敢再看她，向來沉靜的心徹底亂了。
高蘭若先退開了。她往後退了半寸，張開嘴想說什麼，卻又一時找不出合適的話。
她看著高淯，眼睛濕漉漉的，豔色的眉眼帶著慌亂，晃動的眼睫，顯得愈發楚楚動人。
而高淯已經低下頭去看紙麵上那兩個字，像是要從筆畫裡找一個能藏住自己的地方。
高蘭若忽然站起來：“我……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院子。
她沒有回頭，像是怕一回頭就會被什麼抓住一樣。一路穿過回廊，穿過花園，一直到西跨院門口才停下來，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了。
她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很快，像是要從胸口跳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裡還殘留著他握著她時的溫度，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綿綿蹲在廊下看著她，歪著頭，像是在關心她。高蘭若蹲下來把臉埋進綿綿的毛裡，悶悶地待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
她站起來走進屋，關上門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說不清是慌，還是什麼滋味。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來，高蘭若一頭紮進枕頭裡，安安靜靜躺著，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又散不開。
另一邊，高淯還坐在廊下沒有動。
他看著紙麵上那個她練了好多遍的那兩字，墨跡還沒有全乾，在夜色裡泛著一點潮潤的光。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方才握著她手時的姿勢，微微蜷著，像是還握著一團看不見的溫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像是在回味什麼，然後慢慢把手收回來，拿起那張她練字的紙，折好放進了袖子裡，沒有起身，就那麼坐到了天黑。
後麵的幾天，高洋有時候會來西跨院。
他來了也不多說話，有時候帶一塊桂花糕、柑橘或者板栗放在廊沿上，有時候隻帶一小包飴糖。
他放下就走了，從來不等她說謝謝，就離開了。
高蘭若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想喊他又沒有開口，隻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
高演偶爾也會來。他站在廊下，看她蹲著逗飯團，看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最近好像不太高興。”
高蘭若沒有回頭：“我沒有。”
高演看穿了她所有的掩飾，直白跟她說：“你躲大哥的時候，也躲得太明顯了。”
高蘭若手指頓了一下，沉默了很久，低聲說出心裡的害怕：“我隻是……有些怕他。”
她怕高澄，怕他不動聲色的掌控了自己的一切，她已經知道了高澄對她的心意，可她也怕高澄發瘋對她強取豪奪，更怕自己的心神會被擾亂，無法麵對，還有八哥哥剛才那個舉動。
她也知道其他哥哥們對自己的意思，可是她現在不知道怎麼回應，大哥不會放手…其他哥哥也不會。
高演沒有追問，在廊下又站了一會兒，吹了一會晚風，才溫柔的叮囑她：“要是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話音剛落，高演就抬腳離開了。
“嗯。”高蘭若蹲在鳥籠前，伸手輕輕摸了摸籠子邊緣的竹條，冰涼光滑。
身後的腳步聲已經遠了，像是什麼時候來的不知道，走了也不知道。
廊下的鳥籠裡，飯團已經安靜下來了，縮成一團，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等著天亮，它也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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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回到長安那天，天已經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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