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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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見站在禦書房的窗前站了很久，手裡捏著的一封信被捏得全都是折痕。
他等了十天，從那天在宮門口遇見高蘭若之後就開始等。
那句“臣女年紀尚小，隻看些尋常文書，多的話不敢說，多的事也不敢做。”他當時聽懂了，但她退得太乾淨，乾淨得讓他找不到縫隙。
十天過去了，她沒有再來找他，也沒有托人傳話，像是那天的事根本沒有發生過。
元善見把信紙放在案上，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高蘭若不會站他這邊，她姓高，是高歡養大的女兒，在高家的根紮得太深，她不會為了一個傀儡皇帝去拔自己的根。
他低下頭，手指按在那張信紙上，一點一點把它折了起來。
窗外有風吹進來，把案上另一份奏折掀動了一角，他伸手按住，像是要按住什麼東西不讓它被風吹走。
元善見站了很久，聲音低下來，像是對自己說的：“既然無人可靠，那就隻能靠自己了。”
他轉身走出禦書房，穿過宮道，往宣光殿走去。
路過花園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看見元長仁正蹲在廊下撿石子，五歲的孩子穿著小小的錦袍，蹲在那兒低著頭，認真地挑揀地上的碎石塊。
他沒有叫住他，隻是看了一眼，像是要把那個畫麵記住，然後繼續往前走。
宣光殿裡安安靜靜的，高蘭蘅坐在窗邊繡花，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是他，放下繡繃，站起來行禮：“陛下來了。”
語氣溫和平靜，帶著妻子該有的恭敬，也帶著一個高家女兒與生俱來的分寸，不卑不亢的。
元善見在她對麵坐下，開口直問：“長仁呢？”
高蘭蘅應聲：“在花園裡玩，方才還念叨著陛下今天會不會過來。”
元善見沒有接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垂著眼看著茶麵。
高蘭蘅也沒有催他，等著他。
過了一會兒元善見才開口：“今天朝堂上又有人提了高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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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蘭蘅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輕聲問他：“是朝臣發難嗎？”
元善見說：“是試探，試探朕，也試探高家的底線。”
高蘭蘅沒有再問，她知道那些事不是她該問的，也不是她問了就會有答案的。
她生在長在高家那樣一個家庭裡，早就學會了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元善見放下茶碗，抬眼看著她，遲疑了一會，卻還是開口：“皇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也已經很明白了。
高蘭蘅抬起頭看著他：“陛下是想問臣妾，如果有一天高家和皇家站在了對立麵，臣妾站哪邊？”
元善見沒有說話。
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要從那裡麵找到什麼答案，又像是怕找到答案之後反而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
高蘭蘅的聲音平靜得像水：“臣妾是陛下的皇後，是高家的女兒。兩邊都是臣妾的親人，臣妾哪邊都不忍心看著受傷。”
這句話沒有偏袒，也沒有敷衍，這是她唯一能給出的答案。
元善見看了她很久，緩緩點頭：“朕知道了。”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長仁今年五歲了。他很聰明，朕想親自教他讀書授課。”
高蘭蘅站在他身後，垂首應聲：“陛下願意教他，是他的福氣。”
元善見沒有回頭，推門走了出去。
高蘭蘅站在原地，看著門在他身後合上，才慢慢坐下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涼，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又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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