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騙婚奇謀,智取劉蠡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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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在河穀紮營的第三天,高歡終於等來了他要的消息。
斥候來報,劉蠡升的主力駐紮在汾水上遊的山寨裡,依山而守,易守難攻。山寨周圍挖了三道壕溝,壘了高高的土牆,山上還備了大批滾石檑木,硬攻的話,死傷起碼要折掉三成兵力。
高歡聽完稟報,沒有回應打不打。
他把幾個將領叫進帳中,關起門來議了一下午。高蘭若坐在帳外的大石頭上,懷裡抱著貓,聽不清裡麵在說什麼,隻能聽見偶爾傳出的低語聲,還有高歡那副不緊不慢的嗓音。
她試著湊近了一點,被守帳的親兵攔住了。
“小姐,丞相說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我又不是任何人。”高蘭若理直氣壯。
親兵麵無表情:“小姐也不行。”
她隻好老老實實退回去。
那天傍晚,高洋從帳中出來,麵色如常。高蘭若連忙湊上去問:“二哥哥,爹爹說了怎麼打嗎?”
高洋沉默了一下,說:“不打。”
“不打?”高蘭若一愣,“不打我們來乾嘛?”
高洋沒有解釋,隻是把她從石頭上拉起來,說:“吃飯。”
高蘭若一頭霧水地跟著他走了。
第二日,高歡派了一支小隊,打著使節的旗號,去了劉蠡升的山寨。
第三日,使節回來了,還帶回了一份厚禮,劉蠡升的回贈,幾匹綢緞,一壇好酒,外加一封措辭客氣的信。
高歡看了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魚兒上鉤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高蘭若正好端著一碗粥從帳外經過。她聽見了,腳步一頓,想了想,沒進去,悄悄退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大軍原地不動。
不打仗,不挪窩,就在河穀裡安營紮寨,每天操練、巡邏、生火做飯,像是來春遊的。
高蘭若起初還覺得奇怪,後來漸漸看出了門道。
派出去的使節一趟接一趟,每次都帶著禮物去,帶著回禮回。高歡還讓人寫了幾封信,措辭從最初的“勸降”,慢慢變成了“議和”,最後變成了“聯姻”。
“聯姻。”高蘭若蹲在火堆邊,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騙婚啊?”
她是自言自語,沒想到旁邊的高洋聽見了,低聲接了一句:“是。”
高蘭若轉頭看他,高洋垂著眼,手裡削著木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爹爹要把誰嫁過去?”她問。
“沒有誰。”高洋說,“假的。”
高蘭若恍然大悟。
這招她在《北齊書》看過,高歡打劉蠡升,用的就是詐婚之計。先假意和親,麻痹對方,等劉蠡升放鬆警惕,再突然襲擊,一舉拿下。
“可劉蠡升會信嗎?”她問。
“會。”高洋說,“他想活。”
高蘭若想了想,點了點頭。
劉蠡升自稱天子,在汾北一帶稱王稱霸,可說到底不過是個草頭王。高歡是東魏大丞相,手握重兵,真要硬打,山寨再險也守不住。眼下高歡主動遞來橄欖枝,要錢給錢,要和親也和親,隻要不打了,什麼都好說,這種好事,劉蠡升做夢都要笑醒。
他當然不會懷疑。或者說,他不想懷疑。
人隻有在自己願意被騙的時候,才最好騙。
事情比高歡預想的還要順利。
劉蠡升那邊派來了使者,帶來了他的“旨意”,說要和高歡當麵商議聯姻的具體事宜。來使的態度恭敬得不像話,一口一個“丞相”,全然忘了自己主子也自稱天子。
高歡在帳中接見了使者,態度和藹,談笑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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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公雄踞一方,威震汾北,在下久仰大名。若能結為姻親,兩家永結同好,豈不是美事一樁?”
使者連連稱是,恨不得當場磕頭謝恩。
高蘭若貓在帳外偷聽,聽見高歡說這些話時的語氣,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明明全是假話,說得比真話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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