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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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被抬回東院休養的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高蘭若就一頭紮進了廚房。他挨了整整一百板子，如今連翻身都費勁，府裡不少人都刻意避著東院，她想著親手做點吃的，幫她的大哥哥補一補身子。
可她實在不是下廚的料子。
第一鍋粥火候沒把控好，鍋底燒得焦黑，濃煙直往外冒，嗆得她不停揉眼睛。廚娘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八小姐，您快歇一歇吧，做飯這種活交給我們下人就好。”
“沒事，我再試一次。”高蘭若擺擺手，不肯停下。
第二鍋她特意把爐火調小，守在灶台邊一下一下攪動。腦子裡忽然閃過前日，高澄渾身是血趴在地上的模樣，她一走神，整罐鹽直接倒扣進鍋裡。廚娘舀起一勺嘗了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究不敢直說難吃，隻委婉勸道：“小姐，這粥口味太重，世子身子虛，怕是消受不住。”
高蘭若自己嘗了一口，鹹得直咧嘴，當場吐了出來。
“倒了吧。”
接連兩次失手，她總算安分下來。讓廚娘全程掌火熬粥，最後隻由她親手盛碗，再撒上幾粒紅棗點綴，看著總算像樣。她端著瓷碗穿過回廊，腳邊的橘貓一路跟著，走兩步就絆她一下，被她輕輕撥開，依舊黏著不肯走。
東院是府裡最氣派的院落，往日裡人來人往，處處透著世子的威勢，今天卻靜得嚇人。院門半敞，兩名侍從守在門口，見了她連忙躬身行禮。
“八小姐。”
“大哥哥醒了嗎？”
“回小姐，醒了半個時辰，剛喝完藥。”
高蘭若點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內室裡，高澄俯臥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起皮。聽見動靜，他偏過頭瞥了一眼，看清來人是高蘭若，眉頭立刻擰成一團，語氣又冷又衝。
“你來乾什麼？”
高蘭若把粥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拉過凳子坐下，半點不怕他的冷臉：“過來看看你啊。院子裡冷冷清清的，我猜你躺著也無聊。”
高澄嗤笑一聲：“我身邊伺候的人不少，還用得著你來陪？”
“嘴硬罷了。”高蘭若托著下巴，理直氣壯，“我知道你心裡其實挺高興的。”
高澄狠狠瞪了她一眼，懶得跟她拌嘴，別過臉不再說話。
高蘭若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吹涼，遞到他嘴邊。高澄下意識抬手想去接碗：“我自己來。”
“你趴著怎麼動手？”高蘭若不肯鬆手，舉著勺子堅持，“張嘴。”
高澄又氣又窘。他是高家嫡長世子，朝野上下誰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何曾被人這樣像哄小孩子一樣喂食？
“高蘭若，別胡鬨。”
“我沒胡鬨。”高蘭若舉著勺子跟他僵持，“快吃吧，我前後熬了三鍋才做出這一碗。”
高澄動作一頓，挑眉看向她：“三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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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鍋燒糊了，第二鍋鹽放多了，鹹得都能醃鹹菜。”高蘭若說得大大方方，半點不覺得丟人，“這鍋是廚娘熬的，我就負責盛出來。”
“合著從頭到尾你就沒正經上手？”
“怎麼沒有？前兩鍋都是我親手做壞的。”她振振有詞，“要不是我先試了錯，廚娘也不會這麼用心，這碗粥我也算有功勞。”
高澄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到了嘴邊的刻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後隻輕輕歎了口氣，低頭張口，吃下了勺裡的米粥。
米粥軟糯，混著紅棗淡淡的甜味，味道平平，卻莫名讓人心裡踏實。高蘭若一勺接一勺耐心喂著，大半碗粥下肚後，高澄忽然開口，語氣沉了幾分。
“我受杖刑那天，你是不是想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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