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及笄之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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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蘭若站在正廳中央，手裡攥著那卷帛書，想起了五年前在長安，宇文護刻的木鳥，宇文憲送的書刀，宇文邕那句“等我長大了來娶你”和那飯團，還有長安那棵石榴樹。五年過去了，木鳥還在床頭，書刀還在桌上，飯團也被他養圓了，就是那棵石榴樹不知道今年開花了沒有。她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帛書，上麵寫著“子雅”兩個字，筆跡端正溫和。她把帛書折好，收進袖子裡，沒有再想更多。
高澄放下茶杯站起來：“走了，該去宗廟了。”眾人陸續起身往外走。高蘭若被姐姐們簇擁在中間，穿過回廊，往宗廟走去。風從廊下穿過，吹得她衣擺輕輕飄了一下，發間那支白玉笄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一晃一晃的。
高洋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麵。高湛跟在他旁邊，兩個人一前一後，都沒有說話，各自揣著各自的心思。
宗廟的門敞開著，高蘭若跨進門檻時步子頓了一下，微風迎麵吹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散，她伸手別到耳後，露出那張明豔動人的側臉。
沒過多久，宗廟禮成之後，賓客們陸續回到正廳。高蘭若換了第二套衣裳，是縣主的品級禮服，緋紅底，金線繡纏枝紋，腰間束一條暗紅革帶，頭上那支白玉笄換成了六鈿蔽髻，珠花在發間輕輕晃動。
她走進正廳的時候，滿堂的目光又落了過來。這次跟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是驚豔，這一次是打量，像是把她當做貨物一樣打量。
高蘭若感覺到了那些目光，心中不太舒服，走到婁昭君旁邊坐下。婁昭君沒理會那些人，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領，動作很輕。
正廳裡熱鬨得很，女眷們三三兩兩聊著天。高蘭若坐在那兒，手裡端著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喝著，聽姐姐們說話。高蘭芷正在跟高蘭蘅說什麼，高蘭蘅笑著點頭，旁邊幾個命婦也跟著笑。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朱紅禮服的命婦從女眷席那邊走過來。高蘭若認得她，是琅琊王氏的夫人，丈夫在朝中任尚書，常來高府走動。王氏夫人走過來，在高蘭若麵前站定，笑著打量了她一番：“安陽縣主今日真是出落得越發好了。”
高蘭若放下茶杯：“夫人過獎。”
王氏夫人笑著轉頭看向婁昭君：“夫人，縣主既已及笄，不知府上可有了打算？”語氣聽起來是閒聊，但話裡的意思在座的人都聽得出來，是來問婚事了。
高蘭若是受到過現代教育的，十五歲她剛考上高中，每天不是學習就是學習，連戀愛都沒談過，十八歲考上大學人就死了，結果來到這裡，家境好了，反而要嫁人？不行，她可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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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婁昭君開口，高蘭若直接接過了王夫人的話：“夫人，我才剛及笄，年紀還小，不著急。”
王氏夫人笑了笑：“縣主年紀小，自然不急。不過高家的女兒，總是要留心的。我娘家有個侄兒，今年十八，品貌端正，學問也好……”她話沒說完，高蘭若已經感覺到旁邊幾道目光同時壓了過來。
高澄坐在男賓席那邊，離得不算遠。本來端著酒杯正在聽高演說話，突然聽到了琅琊王氏夫人的話，捏著酒杯的手微微泛白。
高洋坐在他旁邊，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像一尊石像。高湛沒忍住，偏過頭朝女眷那邊看了一眼，被高演按住了胳膊，然後自己忍不住看過去。
高淯坐在席末，心裡給琅琊王氏記了個小本本。
高歡坐在主位上，像是沒聽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婁昭君倒是笑了笑：“夫人好意，我們心領了。隻是這孩子還小，她父親的意思是再留兩年。”
王氏夫人也是人精，一聽就知道這話題到此為止了，笑著說了幾句場麵話，便回自己席上去了。高蘭若鬆了一口氣，低頭抿了一口茶。
高澄重新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放下，對高演說了一句：“剛才說到哪兒了？”
高演恢複了神情繼續說：“說到開春的軍糧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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