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啃生死簿的第七天。
白小七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了校場。三千陰兵正在列隊操練，黑壓壓一片，盔明甲亮。她從隊伍最末尾鑽進去，在一排排靴子之間來回穿梭，像一道白色的閃電。
從隊頭跑到隊尾，每個陰兵的靴麵上都留下了一枚清晰的梅花形爪印。
陰兵統領花了一個時辰才把隊伍重新列齊。他看著滿地將士靴子上的爪印，欲哭無淚。
白小七這時候正蹲在演武場的旗杆頂上，舔著爪子，心滿意足地看著下麵亂成一鍋粥的陰兵方陣。
陰兵統領擡頭看到她，氣得差點拔刀。但刀拔到一半，他想起了一件事，這隻狐狸，是主上的。
他把刀插回去，對著旗杆頂上的白毛糰子深鞠一躬，咬牙切齒地說：“小祖宗，您能不能……別來校場玩？”
白小七歪頭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從旗杆上跳下來，甩著尾巴走了。
所有這些爛攤子，最後都是幽墨燃收拾的。
他處理的方式很簡單：把肇事狐拎回來，彈腦門。把受害者安撫好，賠錢。然後當做無事發生。
久而久之，彈腦門成了他和白小七之間的一種固定儀式。白小七幹了壞事，幽墨燃麵無表情地拎起她，曲起食指，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彈。
她捂著腦門嗷嗷叫，耳朵抿成飛機耳，用濕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幽墨燃麵無表情地收手，然後給她加一餐靈果。
流程之順暢，無咎身為旁觀者都看得麻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天白小七又幹了一件真正的大事，她咬了天庭下發的公文。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那天下午，天庭的仙使送來了蓋著天君金印的半年一度述職召喚。無咎把公文恭敬地放在幽墨燃的書案上，轉身去沏茶。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等他端著茶回來，整個人愣住了。
滿地碎紙屑，白花花一片，像下了一場小雪。白小七蹲在紙屑正中央，兩隻前爪按著半張燙金文書，正上下其爪地撕，撕得津津有味。金色的碎屑沾在她雪白的毛髮上，她卻渾然不覺。
無咎手裡的茶杯啪嗒掉在地上，麵如死灰。
“你、你.....”他指著白小七，聲音都在抖：“那是天庭的公文！主上回來我怎麼交代啊！”
白小七擡頭看了他一眼，歪了歪頭，然後淡定地低下頭，繼續撕。
無咎撲上去想搶，白小七叼著剩下的半張文書跳上書架，從這頭躥到那頭，無咎在後麵追得氣喘籲籲。她速度太快了，像一道白光，書架之間來回彈射，無咎連她的毛都沒摸到。
最後白小七蹲在最高層的書架上，把最後半張文書也撕成了碎片，然後心滿意足地舔了舔爪子。
無咎跪在地上，心如死灰。
就在這時候，殿門被推開了。
幽墨燃從外麵回來。他今天去巡視了十八層地獄，玄色長袍下擺沾了些灰塵，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倦意。
他跨進殿門，目光掃過滿地的紙屑，又掃過蹲在書架頂上、嘴邊還掛著金箔碎屑的白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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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咎跪在一旁，麵如死灰，看到幽墨燃進來直接磕了個響頭：“主上明鑒，卑職攔了，沒攔住……她太快了！”
幽墨燃沒看他。他彎腰撿起一片碎紙，展開，上麵依稀可辨“天庭”“述職”“天君親閱”等字樣。
是那份半年一次的述職召喚。
他把碎紙丟回地上，擡頭看向書架頂上的白小七。
白小七的耳朵慢慢地、慢慢地壓平了。
她認識這個表情。上次她把判官的生死簿啃出三個洞時，他也是這個表情……不怒，不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像一潭深水。但那一潭深水底下，有她讀不懂的東西。
她試圖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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