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棄鈴無咎來開門。禁製解除，鎖鏈落下，門吱呀一聲開了。
白小七從床上坐起來，目光越過無咎的肩膀，看向他身後。
走廊上空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沒有來，三天了，他沒有來看她一眼。
白小七看著那條通往正殿的長廊，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一片落葉從枝頭飄下來，還沒落地就被風吹散了。
“無咎。”她站起來，腿有些發軟，“我想出去走走。”
無咎猶豫了一下：“主上說……”
“我就去院子裡透透氣，三天沒出門了，悶。”
無咎想了想，覺得院子裡沒什麼可拆的，便點了點頭。
白小七走出房門，沿著迴廊慢慢地走，這條路她走了一千多年。
她忽然覺得這個地方好討厭。
不是那種生氣的討厭，而是一種從骨子裡往外翻湧的、帶著涼意的厭倦。
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根柱子，每一盞燈籠，都在提醒她，她不屬於這裡。
她是一隻誤闖入冥界的狐狸。
白小七。白是因為青丘的姓，七是因為她來到冥界那天是初七。
他連給她起名字都很隨意。一個隨意起的名字，一條隨意掛的鈴鐺，一個隨意養的寵物。
白小七擡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鈴。她以前覺得那是他在說“這隻狐狸是我的”；現在她覺得那不過是說“這個物件是我的”。
可現在，她不想當物件了。她想走，她想離開這裡。
解禁的第二天，白小七在院子裡遇到了素心。
素心正蹲在花圃邊上采露水，月白色的裙擺鋪在地上，她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看見白小七，微微一愣，然後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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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姑娘，早。”
白小七看著她手還纏著繃帶
“你的手好些了嗎？”
“好得差不多了。”素心低頭看了一眼繃帶，“隻是皮肉傷，不礙事。多謝小七姑娘關心。”
白小七“嗯”了一聲，在她旁邊蹲下來。兩個人沉默了許久，她看著素心在採集花露，隻覺得，或許幽墨燃還是會愛這樣安靜的姑娘，像自己這樣大字不識幾個，不懂規矩的，他也就隻有養著玩玩。
素心看著她在發獃，開口道：“小七姑娘，你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們？”
“沒有。”
素心笑了笑，甚至帶著幾分通透的瞭然：“你不用勉強。我看得出來。”
白小七沒有說話，她不想說，素心也沒有說話，她把採好的露水倒進一隻小小的琉璃瓶裡，擰上瓶塞，動作慢條斯理。
“天君讓我們來，我們就來了。”她語氣很淡，“至於天君為什麼讓我們來，小七姑娘這麼聰明，應該想得到。”
白小七沉默了一會兒。安靜地看著素心在整理著花圃邊上的瓶瓶罐罐。
她忽然明白了，天君來的時候就說的很明白，冥界少貼心管事的人，她們便是貼心的人，而自己，隻是靈寵，自己不拆家，冥界上下都會感恩自己。
或許離開這裡，才是對的，走了，無咎就不會天天跟在自己後麵處理瑣事，無言也不必日日在幽冥殿外守著，而幽墨燃也不會再給自己收拾爛攤子了。
“你知道怎麼離開冥界嗎？”白小七忽然問。
素心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著白小七，杏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像是意外，又像是早有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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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走？”
白小七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素心垂下眼睛，然後輕聲說：“你當年是怎麼進來的，就怎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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