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醉言·千年諾幽墨燃赴天庭宴飲，這種宴請他向來能推就推，但這次是蟠桃盛會，天君親自下帖，再不去就太不給麵子了。
他將無咎和忘焱叫到跟前，隻交代了一句：“守好小七，少了一根頭髮，你倆的左右護法就不用做了。”
無咎和無意躬身應下，心裡卻都在腹誹：整個冥界，誰敢動小祖宗？小祖宗不拆了幽冥殿就謝天謝地了。
天庭之上，瓊漿玉液，仙樂飄飄。他在席間露了個麵，禮數周全，本打算酒過三巡便回冥界。
然而天君留了數位重要的界主繼續私宴，幽墨燃被安排在上座，左右都是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神仙，推杯換盞之間，他也不好拂袖而去。
天界的酒不同於凡間，是採集九天之上的雲露與蟠桃林的千年陳釀調配而成，入口甘甜醇美，後勁卻極重。幽墨燃這些年幾乎滴酒不沾，並非不能飲，而是不喜在外顯露醉態。
但今日不知為何，或許是想到了最近的事，白小七在冥界等他，最近總是對他笑，對他說“以後，都要和他在一起”，他便多喝了幾杯，想著稍微放縱一下也無妨。
仙君們還在輪番敬酒，卻漸漸發現，那位素日在宴會上連臉都懶得露的冥界之主，今晚不但杯杯不拒，甚至捏著空杯安靜出神，眼尾已經泛起了薄紅。
天君低聲詢問身旁侍從
“冥王這是喝了多少？”
侍從悄然回稟：“兩壇蟠桃釀，冥王一個人飲了大半。”
天君連忙遣人護送。幽墨燃卻擺了擺手，怕到時又是什麼仙娥女使，被白小七知道了，又要跑了，現在的小狐狸，醋意大的很。
幽冥殿的寢殿裡，燈火昏黃。白小七還沒睡。她翻來覆去地打滾，把那床蠶絲被揉成了鳥窩狀，正滾到第七圈時，殿門被猛地推開了。
一股濃烈的酒氣湧進來。
她赤著腳跳下床，跑了沒兩步就看見幽墨燃扶著門框站在門口。發冠歪向一邊，幾縷墨發散落在肩側，衣襟鬆垮，眼尾泛著淺紅，是她從沒見過的樣子。
她赤腳跑過去，兩隻手扶住他的手臂：“幽墨燃，你怎麼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張。
幽墨燃低頭看她。目光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辨認她是誰，那幾萬年的深潭裡，終於映出了一張焦急的臉。他伸出手，覆上她的頭頂。
“小七。”他輕輕喚她的名字，嗓音比平時低啞了許多。
“我扶你去躺著。”
白小七攙著他往裡走。心裡卻想：他好重啊。
幽墨燃比她高出一個半頭，肩膀寬，骨架沉。她咬著牙把他半拖半拽地弄到床邊，讓他坐在床沿邊，他靠在床邊，自己累得坐在旁邊直喘氣，狐耳的毛尖在她的頭髮裡輕輕顫動。
幽墨燃側頭，目光落在她頭髮間抖露出來的狐耳上。白絨絨的，耳尖帶著一點淡粉色。他伸手，輕輕捏住了她的耳尖。
白小七被捏得渾身一顫，像被捏住了命脈。耳朵是狐狸最敏感的地方，這一下她差點沒跳起來。但她沒有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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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醉意讓他的嗓音比平時低啞許多，像是本應被咽回去的話沒了力氣收斂，絲絲縷縷往外漏：“我從來沒想過，我居然能養一隻狐狸，還養了一千多年。”
“我以為養幾天就好了”他繼續閉著眼說：“結果一養就養了五百年。五百年了還那麼黏人。再五百年，變成了人。”
白小七愣住了。她從沒聽過他說這麼多話。幽墨燃平時話少得可以編成語錄，“嗯”，“準了”，“別亂跑”，“老實待著”，加起來大概都沒有今晚說得多。
白小七想反駁，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黏人。她去冥河邊玩水要拉著他，去忘川渡坐船要拉著他，連他去地府巡視都要想方設法磨的讓他帶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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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咎說曾經說過她上輩子大概是個秤砣，這輩子投胎做了狐狸，還是改不了“沉”的毛病。
白小七也知道，一隻狐狸要化人，少則三千年，多則上萬年。她隻用了一千三百年，不是因為天賦多高，天賦對於她而言一點都沒有，雖然會幻化人形，可到現在自己都是單尾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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