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幽藍之光第二天清晨，白小七醒來。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蕭景煜身上起來的。她隻記得她抱著他的手坐了一整夜，後來實在撐不住了，就伏在床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她的臉貼著他的手背，姿勢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樣。
她擡起頭，看著床上那張與幽墨燃一模一樣的臉。此刻安安靜靜的，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皮膚已經涼了，可臉上卻帶著笑。
“景煜。”她叫了一聲。
他沒有應。
“蕭景煜。”
他還是沒有應。
白小七伸手，輕輕放在了他的鼻端，沒有溫熱的呼吸。她哭了，現在的她，要將親手將碎片從他心臟中取出。
過了很久，她已經沒有眼淚可以流了，她伸出一隻手，靈力在手中幻化出一把匕首，她看著那把匕首，又看了看蕭景煜的臉。
那個對自己好的人，那個從第一天就知道她心裡有別人、卻還是對她好的人，那個說自己這輩子唯一的任性就是娶了她的人，那個說來世還想娶她的人。
為什麼？
為什麼救自己愛的人，就要這樣對另一個人？
她死死握著匕首，整隻手都在抖，從手指一直抖到肩膀，從肩膀一直抖到心裡。
她死死握著匕首，閉上眼，緩緩刺入了蕭景煜的心臟，一道幽藍色的光從他的心臟緩緩飄出來。那是幽墨燃的第一片靈識碎片，很小很小的一片，泛著幽藍的熒光。
她張開手掌，那片碎片緩緩落在她的掌心裡，溫熱的、微微跳動著，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她將那片碎片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淚水無聲地滑下來，滴在掌心裡，與那片幽藍色的光芒融在一起。
白小七將那縷幽藍色的光羽收好，擦乾臉上的淚水，站起身來。她使用靈力，將蕭景煜心口的傷痕恢復，最後看了一眼蕭景煜的遺容。
“對不起。”
殿外，雪已經停了。天地間一片素白，乾乾淨淨，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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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煜的葬禮以太子之禮舉行，極盡哀榮。
白小七以太子的未亡人身份站在靈堂前，穿著一身孝服，接受了滿朝文武的弔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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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禮之後，她被遷居別宮。宮裡的規矩，太子薨逝後無子的妃嬪都要移居冷宮角落，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掌事嬤嬤來宣旨的時候小心翼翼地覷著她的臉色，以為她會哭會鬧，可她隻是平靜地接了旨，問了搬離東宮的期限，隻有三日。她也沒有說什麼，然後轉身去收拾東西。
她沒有太多東西要收拾。嫁進東宮三年，蕭景煜給了她無數的賞賜的綾羅綢緞、金銀首飾、古玩字畫，堆滿了兩個庫房。她一樣都沒有拿，隻帶走了一個小包袱：裡麵是她進宮時穿的那身素白中衣、幽墨燃給她的那根銀簪。
搬離東宮的那天夜裡，她在暮色中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淡色霧氣，無聲無息地飄出了別宮，飄出了皇宮，飄出了凡間。
回到冥界的那一刻，白小七站在幽冥殿前，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彼岸花開得血紅，鐵樹的枝幹光禿禿地伸向天際。一切都和她離開前一模一樣，彷彿她隻是出門巡了一趟視，而不是在凡間過了整整三年。
無咎和無言得到消息趕來，在幽冥殿門口差點撞上她。無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瘦了，比走的時候更瘦了，顴骨都凸出來了，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
他張了張嘴想說您這三年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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