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這是我八歲的時候畫的。小時候先生逼著學畫畫,畫什麼都畫不好,就這枝梅花被父親誇了一句,裱了掛在這裡。後來搬家搬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塞進花瓶裡了。”
他把畫軸重新卷好,放回瓷瓶裡,站起來拍了拍手。轉身的時候,他看到白小七正把那根銀簪從發間取下來,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簪頭那顆珍珠。
“這根簪子”霍舟予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你戴了很久了?”
白小七的手頓了一下。她擡起頭看著他,那雙清透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又好像什麼都有。她沒有回答,隻是重新把銀簪插了回去。
霍舟予沒有再問。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背對著她說了一句:“白姑娘,你要是哪天想說了,本將軍聽著就是了。”
門關上了。白小七坐在原地,手裡捧著那碗快要涼了的紅棗湯,很久沒有動。
第二天一早,霍舟予發現自己的書桌上多了一份東西,不是公文,不是賬目,是一張寫得整整齊齊的清單。清單上用蠅頭小楷列了十幾樣東西:兵符、帥印、密報、糧冊、軍械圖、調兵令、通關文牒、朝廷摺子、地圖、鑰匙……每樣東西後麵都標註了固定的位置。
比如兵符放在書架第二層從左往右數第三個木匣裡,帥印放在案桌右手邊第一個抽屜裡,密報放在書房東牆暗格第三格。清單末尾還有一行小字:“將軍若再找不到,先看此單,不要翻箱倒櫃。”
霍舟予拿著那張清單看了半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把清單折好,塞進了貼身的衣兜裡。然後走到書房門口,朝院子裡正在喂馬的白小七喊了一聲:“白姑娘!”
白小七回過頭來。
“那個清單”霍舟予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少列了一樣。”
“什麼?”
“你。”
白小七喂馬的手停了一下。她轉過頭,繼續往馬槽裡加草料,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風大:“將軍,我是人,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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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舟予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笑得很欠揍:“本將軍也沒說你是東西啊。”
白小七沒理他,繼續喂馬。但霍舟予注意到,她低著頭的時候,耳朵尖紅了一點點。
他覺得那一點紅色比北疆冬天裡開的第一枝梅花還要好看。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是把軍報往懷裡一揣,大步流星地往校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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