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遲最後一點微弱的瑩白，從瑤漪變得冰涼透明的身體裡，悄然逸散，如同黎明前最後熄滅的星光。
黑衣人看著手下的身體一點點消散，讓他心悸的凈化氣息也徹底消失。
他皺著眉，又看了一眼溪水，黑色藥劑已完全溶解，無色無味。
此地不宜久留。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荒野重歸寂靜，隻有溪水潺潺，荒草嗚咽。
月光吝嗇地灑下一點清輝，照亮溪邊散落的幾件小玩意兒：一枚不會響的玉鈴鐺，一片火紅的楓葉書籤，幾顆蒙塵的明珠。
小小的包袱皮，落在更遠的草葉上，空蕩蕩的，像一場未來得及圓滿便倉促落幕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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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光點徹底湮滅於夜風與溪流的瞬間——
遠在玄天宗山巔，棲梧殿靜室之中，枯坐入定的沈清玨，心口毫無徵兆地一痛。
那痛楚來得突兀、尖銳，像是生命中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塊，驟然變得空洞冰冷。
他猛地睜開眼，一隻手不受控製地按上心口，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體內原本被壓製的魔氣因這突如其來的心神劇震猛然躁動，衝擊得他氣血翻騰，喉間泛起腥甜。
他蹙緊眉頭，凝神內視，卻找不到任何靈力滯澀的痕跡。
隻痛感化作綿長而沉鈍的悶痛，沉甸甸地墜在那裡。
他忽然想起昨日蓮池邊，他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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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見到你。”
“你回去吧。”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甚至帶著被魔氣催化出的刻薄。
沈清玨閉了閉眼。
是他話沒說清楚。
她被嚇到了吧？
那樣懵懂的性子，大概隻會獃獃地承受，連委屈都不會說。
他該去跟她道個歉。
念頭一起，身體便先於意識站了起來。
一夜枯坐的僵硬感被他忽略，他推開靜室的門，朝著瑤漪居住的側殿走去。
晨風微涼，吹在臉上，讓他混沌的思緒又清醒了幾分。
他開始思索，該怎麼哄她。
或許可以帶她去人間的集市看看，她似乎對那些亮晶晶的小東西和甜膩的吃食很有興趣。
或者，再去尋些會發光的靈植來。
隻要她說原諒他。
側殿的門虛掩著。
沈清玨腳步頓了頓，擡手推開。
裡麵空蕩蕩的。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光潔的地麵上，空氣裡還殘留著屬於她的清甜氣息。
床榻整齊，桌上，他給她削的小木馬還擺在那裡，旁邊是他教她認字用的玉簡。
一切如常，唯獨不見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待在這裡的人。
悶痛帶上了恐慌。
“瑤漪？”他喚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顯得有點乾澀。
沒有回應。
他轉身出去，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瞬間籠罩了整個棲梧殿，乃至附近的山頭。
蓮池邊，沒有。
她常去玩耍的靈草叢，沒有。
藏書閣偏角她愛待的窗下，沒有。
哪裡都沒有。
那鈍痛開始向四肢百骸蔓延，伴隨著冰涼刺骨的寒意。
他身形一閃，出現在值守山門的弟子麵前。
“可見到瑤漪？”他問，聲音還算平穩，但眼神裡壓著的東西，讓弟子瞬間繃緊了脊背。
弟子慌忙行禮：“回、回仙尊，昨日傍晚，瑤漪仙子獨自下山去了。”
“下山？”沈清玨眉峰蹙起，心口的痛楚猛地尖銳了一瞬，“可說了去向？”
“未曾。弟子詢問，仙子隻是搖頭，並未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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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傍晚……那就是他離開蓮池後不久。
她會去哪？
沈清玨感到呼吸有些困難。
他不再多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下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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