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分離焦慮瑤漪自娛自樂的畫麵，通過那枚印記和緊密相連的神識，分毫不差地傳遞到沈清玨感知中。
她安然無恙，沒有害怕，沒有不安，也沒有……想念他。
這個認知，讓沈清玨握著茶盞的指尖微微收緊。
心底那片焦灼的黑暗，又擴散了一些。
他當然是愛她的，當然希望她快樂幸福，卻又荒謬地希望，她能感到一點點不安，能碰一碰那個印記，這樣他就有理由立刻結束這場無謂的談話，回到她身邊。
就在這時，淩霄宗少主，或許是為了展示己方的誠意與見識，或許是少年心性，在談論到凈魔杵可能鎮壓的某處古魔淵氣息時，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昂揚。
同一瞬間，偏殿內，瑤漪想試著用兩根手指同時撥弦，卻沒掌握好力度，指甲刮到琴身，發出刺耳的噪音。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擡起左手，用指尖揉了揉被不小心颳了一下的右手食指，手腕上那枚淡金色的蓮花印記，在她擡手的動作中，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印記微暖，傳來細微的波動。
沈清玨的視線驟然從無聊的會談中徹底抽離。
她碰了印記。
雖然隻是無意的擦過，但……她是不是覺得無趣了？
是不是一個人待著不舒服了？
“古魔淵氣息暴動，非同小可。” 沈清玨放下茶盞，突兀地截斷了淩霄少主尚未說完的話，“具體鎮壓方案與風險細則，由白蘇長老後續與你宗詳談。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他突然的結束語，讓淩霄宗主父子一時不能反應。
這……似乎還沒談到最核心的保障條款？
但沈清玨已經站起身，玄色衣袍無風自動，送客之意表露無疑。
“凈魔杵不日便會送至淩霄宗。白蘇，代我送客。” 他甚至不再看客人一眼，轉身便朝閣外走去，步伐看似沉穩，卻隱隱透著被強行壓抑的急促。
淩霄宗主父子難免錯愕。
白蘇上前，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心中明鏡似的，開始嫻熟地打圓場、接續話題。
沈清玨一出迎鬆閣，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棲梧殿。
什麼仙尊風度，什麼待客之禮，都被拋諸腦後。
那維繫著兩人感應的神識連線，如同燒紅的鐵絲，纏繞著他，燙得他心慌意亂，隻有一個念頭——回去，立刻回到她身邊！
偏殿陣法感應到他氣息，自動開啟一道縫隙的同時，他已閃身而入。
瑤漪正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兩顆珠子互相磕碰，發出叮叮的脆響。
聽到動靜，她擡起頭，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一下，放下珠子，朝他伸出手：“阿玨。”
她手腕上，淡金色的蓮花印記，在她擡手間清晰可見。
沈清玨幾步上前，一把將她從地毯上抱起，緊緊摟入懷中，力道大得讓她輕輕“唔”了一聲。
他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直到清甜蓮香湧入肺腑，才將自離開後便盤旋不去的焦躁狠狠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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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他聲音低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與失而復得的慶幸。
他握住她的左手，指尖用力撫過那枚蓮花印記，確認它的存在與溫暖，也確認她安然無恙地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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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漪乖乖點頭，蹭了蹭他的下巴：“很快。”
她記得他走時‘很快回來’的承諾。
“嗯。” 沈清玨低低應了一聲，閉上眼，更緊地擁住她，
隻有切實地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他才能從那種分裂的、隨時可能崩潰的狀態中暫時掙脫——一半是冷靜自持的仙尊，另一半是時刻因恐懼失去她而瀕臨瘋狂的囚徒。
他知道這不對。
但當她如此平靜地接受他的離開和回歸，當他意識到她的世界有他沒他似乎並無不同的時候，他什麼也顧不得了。
他抱著她，走向寢殿，步伐緩慢而沉重。
對不起，瑤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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