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興衰存亡敖汐感到一陣恍惚。
她忽然覺得，也許就這樣也挺好的。
反正掙紮了這麼多年，也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跳到另一個牢籠。
小時候她想學劍，父王說龍女不必舞刀弄槍；長大後她想自由自在遨遊四海，大臣們說公主應以東海為重；現在他們讓她嫁人，說這是為了她好，為了東海好。
她累了。
她想起小時候，她曾經偷偷溜出龍宮，去人類的海濱小鎮玩耍。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陸地上的集市，看到琳琅滿目的攤位、熙熙攘攘的人群、熱氣騰騰的包子鋪。
她在一個賣糖人的老伯麵前站了很久，看著他用一勺糖漿畫出栩栩如生的鳳凰和遊龍。
老伯見她看得入神，笑嗬嗬遞給她一個糖人：“小姑娘，送你一個。”
她接過那個糖人，舔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是和海底不一樣的滋味。
那一刻她覺得，外麵的世界真好啊，有那麼多新鮮有趣的東西，有那麼多種可能的活法。
可是很快，她被哥哥找了回去。
父王沒有責罵她，隻是用一種疲憊的目光看著她：“汐兒，你是東海的公主，你不可以一直任性下去。”
不想讓父王失望，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偷偷溜出去過。
她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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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燒得更旺，但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她想，也許認命才是最簡單的活法。
不用掙紮，不用反抗，不用一次又一次地犯錯。
一個‘好’字，一切都變得很簡單。
她會穿上嫁衣，坐上花轎，成為一個男人的妻子，度過平穩的、波瀾不驚的一生。
東海的危機或許會緩解，父王或許會鬆一口氣，大臣們或許會滿意地點頭——或許不會，但她已經‘儘力’了。
她張開嘴，忽然又想起那個糖人。
那個老伯遞給她糖人時，笑嗬嗬地說：“小姑娘，送你一個。”
那是她第一次從一個陌生人那裡收到不求回報的善意。
不是因為她是東海公主，不是因為她是龍王之女，隻是因為她是一個小姑娘，一個站在糖人攤前看得入神的小姑娘。
她想起那口糖人化在舌尖的甜味。
或許並不很好，但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嘗到‘自由’的味道。
她猛地睜開眼睛。
“不——！”
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帶著火焰灼燒後的嘶啞和破損。
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咬緊牙關，一點一點掙脫桎梏，將手擡起來。
火焰灼燒著她的手臂，燒焦了她的衣袖，燎起了水泡，皮膚在高溫中滲出血珠，但她沒有停下。
她終於將那份燃燒的婚書扔得遠遠的。
紙張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地上，繼續燃燒，最終化為一堆灰燼，被不知從何處來的風吹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大殿開始震動，幻境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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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汐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紫色的花海和逐漸恢復澄澈的天空。
她大口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滿是冷汗，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她花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適應現實，天空是正常的藍色，沒有燃燒的婚書，沒有龍宮的大殿，沒有父王疲憊的目光。
她撐著地麵坐起身，發現自己的手正緊緊攥著一把被揪斷的花莖，紫色的汁液染紅了指縫。
她鬆開手指，看著那些被揉碎的花瓣從掌心滑落，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擡頭，倉明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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