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七七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塞進磨盤裡碾了三百圈,又扔進了冰窖。渾身疼得想罵娘,但嘴唇乾裂得張不開,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
“醒了醒了!”圖圖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夜七七艱難睜眼,一張圓滾滾的小臉貼在她麵前,黑豆似的眼睛裡全是焦急。眼眶紅紅的,好像哭過——雖然她從不知道器靈還能哭。
“你哭什麼?”
“誰哭了!”圖圖狠狠抹了一把臉。
“我睡了多久?”
“外界一個時辰。”
夜七七想坐起來,又疼得齜牙咧嘴地躺回去。骨頭像被人拆散了重新組裝,每一塊都在抗議。
“別動!你傷還沒好全!”圖圖急得圍著她轉,“肋骨斷了兩根,經脈傷了大半,內腑移位——普通修士至少要躺一個月!”
“我沒那麼多時間。”夜七七咬著牙,一點一點坐起來。
低頭看自己——衣服破得不成樣子,皮膚上全是青紫淤血和結痂的傷口。但比昏迷前好多了,血止住了,骨頭也接上了。
“你幫我治的?”
圖圖哼了一聲:“我消耗了三分之一靈寶本源,至少要養半年才能補回來。”
夜七七心裡一暖,伸手戳了戳她的臉:“謝了。”
“別戳我!”圖圖躲開她的手,“外麵的戰鬥結束了。那兩隻五階靈獸,要麼兩敗俱傷,要麼一方死了另一方活著。你出去要小心。”
夜七七點點頭。她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靈力——經脈還有些滯澀,但五行輪迴訣自動運轉,靈力一絲一絲恢復。她吃了療傷丹和回靈丹,站起來活動手腳。
雖然還疼,但能忍。
“我出去了。”
意念一動,她出了千裡山河圖。
重新出現在黑暗森林的那一刻,夜七七差點沒認出這個地方。
方圓數裡被夷為平地,地麵坑坑窪窪,到處是倒伏的巨樹和碎裂的岩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毒霧殘留的腐蝕氣息,泥土被血浸透,踩上去軟綿綿的。
食鐵獸和巨蟒的戰鬥,把這裡變成了修羅場。
夜七七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銀針捏在指間。神識覆蓋方圓幾十丈,走了大約一炷香,她看到了巨蟒的屍體。
巨蟒盤成一團,渾身漆黑。光是盤起來的部分就有三丈高,如果完全展開,至少有二十丈長。七寸處有一個巨大的血洞,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掌貫穿。血已流幹,傷口露出森森白骨和碎裂的內臟。周圍的泥土被毒血腐蝕成黑色。
五階靈獸的屍體,渾身是寶。蟒皮做護甲,蟒骨可煉器,蟒血能入葯,蟒膽是珍貴的煉丹材料。
夜七七二話不說,打開儲物手鐲開始收屍。“發財了發財了。”她一邊收一邊念叨,笑容快咧到耳根。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不遠處的廢墟中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音。
“嗚……”
很小,很細,像幼崽的叫聲。
夜七七腳步頓住。她猶豫了一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繞過一堆碎裂的岩石和倒伏的樹木,她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一隻食鐵獸幼崽。
圓滾滾的身體裹著黑白相間的絨毛,四肢短小,肚子鼓鼓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黑眼圈已經很明顯了——天生自帶墨鏡。小東西蜷縮在廢墟的凹坑裡,渾身沾滿灰塵和血跡,在微微發抖,發出細細的叫聲,像是在呼喚誰。
夜七七的心一下子軟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
就在她伸手想檢查幼崽是否還活著時,一個虛弱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人……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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