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七七第二次推開陸清晏房門的時候，二師兄正在算賬。桌上堆著一摞賬本，他手裡拿著算盤，手指撥得飛快，劈裡啪啦的聲音像下雨。夜七七在他對麵坐下，沒有開口，等他算完。
陸清晏沒有讓她等很久。最後一筆賬算完，他放下算盤，擡起頭。“又怎麼了？”
夜七七把從風逸辰那裡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顧家的內鬥、蘇家和林家的恩怨、沈家和趙家的狼狽為奸。她說得很仔細，把四師兄說的每一句話都複述了一遍。
陸清晏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麼辦？”他問。
夜七七愣了一下。她以為二師兄會直接給出方案，沒想到他把問題拋了回來。“我想先幫大師兄出口氣。顧家旁支不是吞了大師兄家的產業嗎？能不能在靈符生意分蛋糕的時候，給顧家嫡係多分一些，旁支少分一些？”
陸清晏看了她一眼。“靈符生意的分成是按地盤大小和投入比例算的，不是按人頭分的。顧家嫡係控製的地盤大，投入多，自然分得多。旁支控製的地盤小，投入少，自然分得少。不需要我刻意安排。”
“那大師兄被吞的產業呢？能要回來嗎？”
陸清晏放下茶杯。“那是顧家的家務事。外人插手，隻會讓事情更複雜。但如果你大師兄自己願意回去爭，我可以幫他出主意。他不願意，誰也沒辦法。”
夜七七沉默了。她想起大師兄那雙冷峻的眼睛，想起他很少說話很少笑的樣子。他不是不爭，是不想爭。顧家對他來說，可能不是一個家，而是一個讓人喘不過氣的地方。
“那林家呢？”她換了個話題，“能不能把林家踢出合作名單？”
陸清晏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能。”
“為什麼？”
“因為師出無名。”陸清晏的語氣很平靜，“林家是八大世家之一，地盤、資源、影響力都在那裡擺著。你無緣無故不讓他們參與，他們會鬧，其他世家也會覺得天衡宗做事不公道。到時候不是林家和蘇家鬥，是所有世家聯合起來對抗天衡宗。”
夜七七咬了咬嘴唇。“那就沒有辦法了？”
“有。不踢他們，但可以壓他們。”陸清晏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分成的比例，可以按照投入的資源和建設進度來定。林家如果投入少、建設慢，他們拿到的分成自然就少。這不是我欺負他們，是他們自己沒本事。”
夜七七的眼睛亮了。“那如果他們投入多、建設快呢？”
“那就讓他們投入多、建設快。”陸清晏的嘴角微微上揚，“林家以陣法著稱，建通訊基陣正是他們擅長的。你把最難建的幾個基陣交給他們，他們為了證明自己，一定會投入大量資源和人力。基陣建好了，資源也消耗了，短期內的收益就不那麼重要了。”
夜七七想了想，忽然笑了。“二師兄，你這招真損。”
“這叫合理分配任務。”
夜七七翻了個白眼，又問：“沈家和趙家呢？四師兄說他們狼狽為奸，做生意不擇手段。靈符生意交給他們，會不會出事？”
陸清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所以不交給他們。”
“不交給他們？可是師尊說要把所有世家都拉進來——”
“拉進來，不代表把核心業務交給他們。”陸清晏放下茶杯，“靈符生意分三塊。核心模塊，你負責。基陣建設和維護，天機門負責。靈符的銷售，分區域進行。天衡宗控製的地盤，由天衡宗自己銷售。其他宗門和世家的地盤，由他們自己銷售。沈家和趙家隻能在自己的地盤上賣，賣多賣少是他們的事，影響不了大局。”
夜七七想了想。“那如果他們用低價傾銷的方式，搶佔別人的地盤呢？”
陸清晏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多了一絲讚賞。“你腦子轉得挺快。沈家和趙家確實可能這麼做。所以需要在合作協議裡寫清楚，禁止跨區域銷售。誰違反了，取消合作資格。”
“他們會遵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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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但我們可以派人盯著。抓到了就罰，罰到他們不敢再犯。”陸清晏的語氣很平淡，但夜七七聽出了裡麵的殺伐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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