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太子殿下敲打，互利互惠合作蘇承順著她的話，緩緩開口，暗藏試探：“蘇主事年少有為，憑一己之力穩住南陽半壁漕運，實屬難得。隻是殿下亦有一言，托在下轉達。”
沐青眸光微凝：“特使請講。”
“殿下言，漕運乃國之命脈，關乎上京供給、天下民生，不可私據、不可獨霸。江湖勢力可輔航道安穩，卻不可亂朝綱規製。”蘇承語聲平穩，字字皆是東宮態度，“殿下惜才，願為蘇主事撐腰，製衡玄影閣和閻王殿亂黨，安定南陽水路。但亦盼蘇主事守分寸、知進退，利民利國，而非利己割據。”
直白敲打，毫不避諱。
太子清清楚楚告訴她：孤可以用你，也可以隨時廢你。給你的是權柄，套你的是規矩。
孤許你掌控南陽航道，前提是，永遠不能成為朝廷的禍患。
孤賞識你的手段，卻從未輕信你的本心。
一旁孤劍心神微緊，暗自戒備，生怕二小姐出言失當。
可沐青隻是淺淺一笑，風輕雲淡：“殿下睿智通透，所言極是。”
“何為分寸？江路安穩、漕糧如期、商戶安居、百姓得利，便是我的分寸。”她擡眼望向滔滔運河，目光澄澈卻藏鋒芒，“玄影閣和閻王殿兩派，霸佔航道、苛扣稅費、劫掠商船、禍亂一方，是越界。蘇瑤守路護民、依規收稅、疏浚河道、安定一方，是守度。”
“我從無意與朝堂爭利，隻求水路清平。若他日我失度越界，無需殿下出手，我自會棄權卸勢，歸還整條漕運航道。”
一席話，不卑不亢，進退自如。
既應下太子的規製約束，又守住了自己的底氣傲骨，既表忠心，又不卑微，完美避開了所有試探陷阱。
蘇承聞言，眼底訝異更甚，心中疑慮打消大半，卻也對這位神秘的蘇主事愈發忌憚。
他奉命前來，本是想探出蘇瑤的野心深淺、格局高低，如今一番對話下來，隻覺此人深不可測。不爭、不搶、不躁、不狂，偏偏句句滴水不漏，心思城府，遠非常人能及。
“蘇主事深明大義，在下佩服。”蘇承微微躬身，語氣已然多了幾分真心敬重，“在下會將主事原話，一字不差回稟殿下。”
沐青微微頷首，轉而緩了語氣：“天色不早，特使一路勞頓，我已備下館驛與薄宴，為特使接風洗塵。待特使休整完畢，可隨時查驗河道、清點官銀，花神殿一應賬目、布防，皆可隨時核查，絕不遮掩。”
坦蕩磊落，無所隱匿。
恰恰是這份坦蕩，最讓人看不透底牌。
蘇承拱手道謝：“多謝蘇主事。”
午後的日光灑落江麵，波光粼粼，映得碼頭旗幟翻飛。
蘇承站在渡口，望著沐青靜立江邊的清冷背影，心中已然明白。
太子此前的猜測沒有錯——這個蘇瑤，絕非池中之物，更絕非背後有高人扶持那麼簡單。她本身，便是執棋之人。
待特使隨侍女離去，碼頭旁人盡數退散，隻剩孤劍立在身側，低聲開口：“主子，太子這是既用您，又防您。”
沐青望著綿延千裡的漕運水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
“自古帝王製衡之術，皆是如此。”
“他需要我壓下玄影閣和閻王殿舊勢，規整江南漕運，穩固朝堂稅源，所以肯給我名分、予我撐腰。可他亦懼我勢大難製，獨佔水路命脈，所以藉機敲打，設下約束。”
孤劍蹙眉：“那我們日後……需處處受製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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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製，卻不臣服。”
沐青語聲清淺，卻帶著篤定鋒芒。
“我借朝堂名分穩固勢力，他借我的水路安穩江山。各取所需，互為棋子，亦互為製衡。”
“隻要我始終守得住航道、穩得住民心、不越規製、不謀逆亂，太子便永遠動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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