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科考放榜之日，夥伴們中舉了幾日後，放榜的消息傳到幽蘭居時，沐青正在窗前看著芸娘遞來的密報。
春雨氣喘籲籲地報信：“姑娘！謝公子中了二甲第七名！考官說他的策論‘切中時弊，有實務之才’，連翰林院的掌院大人都誇了兩句！”
沐青執筆的手頓了頓，墨點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她擡眼望向窗外，簷角的風鈴被風拂過，叮噹作響。
二甲第七名，不算狀元及第的風光，卻恰好落在一個最穩妥的位置——既入了翰林院的眼，又不至於太過紮眼，成了旁人的靶子。
“知道了。其他的人的成績呢？”她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波瀾，可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時，第一縷落在梅枝上的陽光。
春雨喘勻了氣，臉上還帶著跑出來的潮紅，連忙點頭道：“回姑娘，沐錦公子是二甲第十七名，傅公子是二甲第三十一名，名次雖不算頂尖，卻穩穩拿了進士出身，日後入部觀政，憑他的家世與才幹，定是順風順水！”
沐青握著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鬆了鬆，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堂哥沐錦，自小便是沐府這一輩裡讀書最拔尖的，性子沉穩持重，二甲第十七名，雖離翰林還有一步之遙，卻也穩穩拿了進士出身，入六部觀政綽綽有餘，憑他的才幹與沐府的人脈，不出三年便能熬上個主事。
傅時予性子端方，讀書紮實，中在二甲正是情理之中，往後無論是入六部還是外放州縣，都有了立身的資本。
“那王公子呢？和沐延川、沐雲清呢”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還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春雨的聲音低了下去，垂著頭道：“姑娘……王公子……落榜了。連三甲都沒進，榜上沒他的名字。至於沐延川和沐雲清也都落榜了。”
沐青沉默片刻平靜的點點頭“知道了。”
春雨急得眼圈都紅了：“姑娘，要不要……要不要讓人去打聽打聽？是不是哪裡出了岔子？王公子的文章明明寫得極好的！”
沐青搖了搖頭“科考本就七分靠才，三分靠運。他性子太跳脫，策論寫得又太過鋒芒畢露，考官未必看得上。落榜，也未必是壞事。”
話雖如此，她心底卻清楚，王玉輝這一落榜，他那樣驕傲的人，第一次折戟沉沙，怕是要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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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無心科舉，若這次落榜磨了他的銳氣，說不定反倒會斷了念想，往其他方向發展也說不定。
“你去備一份傷葯和安神的補品，再拿一百兩銀子，讓管事送到王公子院子裡去。順便再備兩份同樣的東西拿去給沐延川與沐雲清。”沐青重新低下頭，“不必多嘴，就說是……我讓送去的。”
春雨愣了愣，連忙應道：“是，姑娘！”
沐青又道“對了今年不是我那個三弟弟也參加額科考嘛，成績怎麼樣？”
春雨想了想，才垂著眉眼回話：“回姑娘，三公子沐澤……他落榜了。”
沐青她擡眼看向窗外，簷角的風鈴被風掀起，叮鈴一聲脆響，倒像是為這結果添了幾分諷刺的意味。
“意料之中。”她淡淡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波瀾，彷彿早就知道這個結局，“他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子，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平日裡靠著家裡的關係混日子，真到了考場上，哪裡能拿出真章？”
沐青重新低下頭“再說，他落了榜，未必是壞事。他那性子，若是真中了個同進士，被扔去哪個偏遠地方當小官，憑著他那點本事，遲早要把自己玩死。如今落了榜，正好讓他在家裡多吃幾年閑飯，省得出去給沐府丟人現眼。沐澤落榜，本就是他自己不爭氣。若他真有本事，當初應該好好的學習，而不是把心思都用在揣測我身上。”
春雨聞言默默的低下了頭。“那謝公子、傅公子和沐錦公子那邊，要不要也送點東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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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想了想，點頭道：“讓春桃備兩匹雲錦，再各拿五十兩銀子，送到他們各自的院子中去。不必署名，就說是我送的賀禮。”
她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沐錦那邊，讓春香親自去一趟，就說……我恭喜他得中進士，往後仕途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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