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間輿論洶洶,平陽航道商旅斷絕,貨船滯留江麵,百姓怨聲四起,消息層層遞入皇宮,龍椅上的皇上終於決意出手規整亂象。
金鑾殿上,皇上麵色肅穆,目光掃過階下一眾臣子,語氣威嚴不容置喙。
“平陽漕運維繫南北生計,如今皇子相爭、江湖匪患橫行,攪得地方不得安寧。朕決意暫收航道管轄大權,暫由朝中重臣統籌打理,太子與三皇子即刻撤出私部人馬,不得再以任何名義插手水道事務。”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太子指尖微微收緊,滿心不甘卻不敢當眾違逆聖意,苦心拉扯多日的勢力布局,一朝便被皇權強行斬斷。三皇子垂首立於一旁,眼底掠過一抹陰沉,潛藏的閻王殿勢力還未展露鋒芒,便被一道旨意死死困住手腳。
戶部一眾官員暗自鬆氣,既不必再捲入皇子儲位之爭,也保住了既定分成利益,當即紛紛躬身領旨。
旨意很快快馬傳至清江兩岸,各方勢力盡數收到勒令撤兵的命令。
東宮轄下護衛隊隻得悻悻收攏隊伍,放棄沿途關卡巡查;三皇子潛藏的閻王殿人馬迅速再度隱匿更深,徹底褪去所有明麵痕跡;反覆橫跳的冥月閣見狀,也立刻停手斂鋒,退回自家地界,不再貿然招惹官府與權貴。
一度殺聲四起的清江航道,短短半日便歸於表麵平靜,唯有江水流淌不息,掩蓋住底下暗藏的洶湧殺機。
沐府書房內,沐青聽完傳來的聖旨內容,緩緩舒展眉心,清冷的眉眼間不見波瀾。
孤劍低聲稟報:“二小姐,各方勢力全數奉命收斂,朝堂暫時接管航道,四方拉扯就此暫時落幕。”
“意料之中。”沐青擡手輕撚桌邊書卷,語氣淡然,“君王最忌憚臣子私結勢力、把控命脈,鬧到民生動蕩這一步,必然會出手壓製。”
四方互相牽製製衡的局麵,終究抵不過皇權威壓。太子損兵折將未能扳倒對手,三皇子藏力隱忍錯失良機,冥月閣渾水摸魚一無所獲,朝堂戶部坐享安穩,唯獨她始終置身紛爭之外,分毫未損。
孤劍遲疑開口:“如今朝廷接管航道,我們先前謀劃的掌控水道之事,豈非暫時受阻?”
沐青擡眼望著孤劍,唇角漾開一抹淺淡深意:
“受阻隻是一時。朝廷官員隻懂文書政令,不通江湖兇險,也壓不住盤踞多年的各方暗勢力,不出幾日,航道亂象必定死灰復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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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輕點案上密密麻麻的勢力記錄,有條不紊下達指令:
“傳令花神殿弟子,依舊暗中駐守航道隱秘據點,保護往來安分商旅,暗中肅清殘留的零散匪寇。同時密切盯緊三皇子閻王殿藏身之處。”
“另外,整理一份航道治安亂象、各方私鬥擾民的明細卷宗,讓煙雨樓匿名送至統籌漕運的重臣手中。隻陳述事實,不牽扯皇子身份,隻點明水道缺可靠勢力維穩。”
孤劍瞬間恍然:“借朝廷之手認可我們的存在,順勢名正言順立足航道?”
“沒錯。”沐青頷首,目光銳利沉穩,“四方皆元氣大傷,再無力聯手針對花神殿。朝廷缺維穩力量,我們便做這最合適的助力。待到官府束手無策之時,便是我們穩穩紮根清江,真正執掌水道話語權之日。”
此刻三皇子府中,氣氛壓抑凝重。
幕僚滿麵憂色:“殿下,聖旨勒令撤權,我們暗中布下的棋子盡數無法動用,再這樣下去,苦心經營的漕運根基就要慢慢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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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望著庭院沉沉暮色,眸底翻湧著不甘與算計,低聲冷道:
“蘇瑤坐收漁利,借帝王之手打亂所有局麵,好城府。閻王殿暫且繼續蟄伏,不必急於現身。接下來不必正麵相爭,暗中盯著花神殿一舉一動,她越是安穩發展,往後便越是我們最大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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