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結交錢局長這保護傘真硬十幾道強光手電筒的柱子在雪地裡亂晃。
光圈交錯著掃過來。雪地反光刺得人眼球生疼。
褚崢下意識偏過頭。生理性的淚水順著眼角往下淌，視線糊成了一片白花花的重影。
背後廢棄磚窯裡直接炸了鍋。
土罐子摔碎的脆響。瘦猴那種公鴨嗓的尖叫。還有人慌不擇路踩進冰窟窿的罵娘聲。
全攪和在呼嘯的北風裡。
“老實點！都給老子蹲下！手抱頭！”
幾個穿著厚製服的公安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皮靴踩著結冰的土坷垃。
嘎吱嘎吱。腳步聲急促又沉重。
一個魁梧的黑影逆著光大步跨上土坡。
這人穿著件半新的翻毛皮領大衣。領口敞著，往外直冒熱騰騰的白氣。
一股子濃烈的劣質旱煙味混著風雪的土腥氣，直接撲到褚崢臉上。
“特麼的。你聾啦？老子讓你蹲下！”
男人伸出像蒲扇一樣的大手。
一把揪住褚崢那件爛棉襖的衣領。連帶著裡頭的秋衣一塊兒薅緊。
褚崢被勒得腳跟離地。氣管一癟，整個人爆出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咳。
“咳咳……咳！鬆、鬆手……氣管斷了……”
他雙手老老實實插在褲兜裡，根本沒掙紮。
褲兜底下的手指頭，正死死捏著一枚冰涼的金屬物件。
那是之前從要塞雪窟窿邊上順手撿的。
男人把他往地上一摜。
褚崢順勢單膝跪在雪殼子上。大口喘著粗氣，胸腔裡像拉破的風箱。
“叫啥名！哪個大隊的！”
男人用手電筒直接懟在褚崢臉上。
光暈後頭，露出一張國字臉。濃眉倒豎，下巴上全是青黑的硬胡茬。
鎮公安局長，錢建國。
褚崢半閉著眼，吸溜了一下凍麻的鼻子。
“紅旗林場的……褚崢。”
他故意讓牙齒打戰，裝出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慫樣。
“大半夜跑這廢窯洞來幹啥？兜裡裝的啥贓物！掏出來！”
錢建國火氣大得很。靴子尖踢了踢褚崢的破膠鞋。
“我、我沒買東西。”
褚崢縮著脖子，眼神往四周亂瞟。
“我……我是來追人的。”
“放你娘的連環屁！”錢建國氣笑了。
他伸手去摸後腰的銬子。
“跑黑市來追人？你咋不說你上青樓找你二舅爺呢！再滿嘴跑火車，老子抽爛你這口牙！”
鐵銬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褚崢沒躲。
他往前半步，壓低嗓門。聲音裡透著股子神經質的顫抖。
“真追人。那人說話……卷著舌頭。聽著像、像當年那些小鬼子講的鳥語。”
銬子剛碰到褚崢的手腕。
錢建國的動作瞬間卡住了。
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他眼角那幾條深深的褶子猛地抽動了兩下。
周圍風聲還在刮。
錢建國盯著褚崢。呼吸明顯粗重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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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知道自己在說啥不？”
褚崢沒廢話。
插在兜裡的右手掏出來。張開。
手心裡靜靜躺著一枚沾著凍土的黃銅紐扣。
銅麵上刻著模糊的櫻花圖案，正中間是個猙獰的骷髏頭標誌。
錢建國瞳孔驟然一縮。
他一把奪過那枚紐扣。大拇指肚在銅麵上用力蹭了兩下。
指尖感受著凹凸不平的紋路。
他臉色徹底變了。眼底透出一種見了鬼的駭然。
“二子！帶人把裡麵那幫倒爺全捆了！挨個搜身！沒我命令誰也不準放走！”
錢建國回頭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接著一把薅住褚崢的胳膊。
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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