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碾過幾片枯草葉子。
帶著鐵柱悄沒聲地翻出院牆，融進黑漆漆的風雪裡。
這盤死棋，算讓他徹底掀翻了桌子。
……
第二天清晨。
紅旗林場村口那隻老公雞還沒來得及打完第一遍鳴。
一陣刺耳的吉普車喇叭聲。
硬生生扯碎了清晨的冷風。
“滴滴——！”
兩輛吉普車後頭跟著一輛綠皮大卡車。
在打穀場的爛泥地裡一個急剎。
輪胎甩飛一坨黑泥。
鎮委書記穿著半新的軍呢大衣，大肚子挺得老高。
腦袋上扣著頂水貂皮帽子。
手裡夾著個黑皮包，踩著皮靴跨下車。
他身後嘩啦啦跳下來十幾個武裝幹事。
全拎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皮靴踩得嘎吱作響。
殺氣騰騰地把褚崢家那座新紅磚房給圍了個水洩不通。
大場院上。
村民們端著糙米粥碗，嚇得全縮在牆根底下。
連嚼蘿蔔條的動靜都不敢出，伸長了脖子往這邊望。
林曉夏扶著那個嘴唇還泛著紫的傻兒子。
扭著腰從吉普車裡鑽出來。
她昨晚在衛生所熬了一宿，眼窩子下頭一片烏青。
但那股子小人得誌的勁兒，全掛在兩坨抹了紅臉蛋的臉皮上了。
“砰。”
紅磚房的院門從裡頭拉開。
褚崢披著那件寬大的六五式軍大衣。
慢條斯理地溜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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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正喝著熱氣騰騰的苞米茬子粥。
“呼嚕呼嚕。”
喝得那叫一個旁若無人。
“姓褚的！”
林曉夏指甲指著褚崢的鼻子，嗓音劈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雞。
“你那黑心肝的毒罐頭差點吃死人！今兒書記親自帶隊，看你還往哪跑！”
鎮委書記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
把黑皮包夾在咯吱窩底下。
官腔打得十足。
“褚崢同誌。群眾舉報你生產有毒偽劣副食品。”
他一揮那隻肥短的胖手，眼神陰狠毒辣。
“性質惡劣！涉嫌投機倒把和蓄意謀殺！”
幾個武裝幹事嘩啦一下拉開槍栓。
黑洞洞的槍管子齊刷刷對準了褚崢的胸口。
空氣瞬間凝固，連樹杈子上的雪都忘了往下掉。
鐵柱從院門後頭竄出來。
手裡舉著個劈柴用的破鐵斧頭，刃上還帶著木屑。
“誰敢動俺哥！俺一斧頭劈碎他的腦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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