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珞我想好了白擎山帶秦善上樓頂。
海城的風，很大。
站得高，樓下車流燈影糊成一片光帶，海天一線藏在遠處的夜裡，整座城鋪開，真他媽氣派。
秦善站陽台邊，就看一眼，沒吭聲。
不是景兒不好，是沒那心思。
海城再大，風再舒服，也吹不散腦子裡的亂麻。
孩子，小手，白清珞，爸媽的電話...還有剛才那句——今晚還沒想好，就送他回去。
這話不是白清珞親口說的，秦善就是能猜到。
她那種人，向來不拽著誰不放。
你來，她看著。
你不願，她不求。
這感覺，胸口悶得慌。
白擎山不催，慢悠悠開了瓶洋酒，給自己倒上，順手遞秦善一瓶飲料。
“你一會兒還得見清珞，酒別喝。”
秦善接過，嗯了聲。
白擎山靠著扶手，抿口酒，琢磨了下，才把那個稱呼咽回去：“孫...算了。秦小子，你怎麼想的？”
這話太直，秦善反倒噎住。
他盯著手裡的飲料瓶，手指收緊。
“白...老爺子，我特亂。”
“孩子，我女兒，就在眼前。躲不了。可我以前...真沒想過這些。”
他頓了頓：“不是不認，是怕認了，又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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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擎山不插話，聽著。
秦善扯了下嘴角：“我什麼德性，自己清楚。從小到大就兩樣，混跟躲。修鍊能拖就拖，麻煩能避就避，我爹罵我我先跑，我媽看不順眼我裝沒聽見。說白了，就沒靠譜過。”
這話說的平，沒貧，也沒撐著。
秦善頭一回這麼看自己。
以前總覺得，混點沒什麼，反正家底厚。現在真有個小傢夥躺那兒，他才後知後覺，不是什麼身份都能混過去的。
當兒子能混，當朋友也能混，當爹不行。
這個位置坐上去，混就是混，爛就是爛。
打個哈哈翻不了篇。
白擎山聽完，晃了晃杯裡的酒：“你能說出這話，倒比我想的強。”
秦善扭頭看他。
白擎山笑了一聲：“怕自己做不好，不丟人。心裡發虛還硬撐天不怕地不怕，那才丟人。”
秦善沒接茬。
以前還真就是這種人，心裡再虛，麵上也得貧兩句，不然虧。
白擎山又抿口酒，看著遠處，聲音低了：“你知道麼，清珞有了那會兒，我高興的好幾天沒睡著。老頭子我這輩子，少有那麼壓不住的高興。那幾天，做夢都笑。”
秦善一怔。
這話裡的喜悅太真，真到他不知怎麼接。
白擎山繼續：“我那時候以為，她終於肯往回走一步，以為她心裡有人了，以為她以後不用再逼自己那麼狠，哪怕不是為她自己，為孩子，為一個家，她也能緩下來。後來才看出來，高興早了。”
白擎山說到這，笑意淡了：“她不想過日子，也不是找人陪，她就是想給白家留個後。”
這幾句話砸下來，秦善有點說不出話。
腦子裡浮出白清珞那張臉。
冷的，硬的。
連提感情，都是一句“我不會有愛人，我的目標隻有武道極緻”。
之前隻覺得這女人強勢得不像活人。現在聽白擎山這麼一說，他才摸到點別的東西。
那不是強勢，更像一種放棄。放棄指望，放棄念想，乾脆把所有軟的地方都砍了。
秦善心裡堵得慌。
不是心疼，就是忍不住想，那女人，是不是也沒他想的那麼刀槍不入。
白擎山側頭看他：“秦小子，我說這些，不是逼你。我還沒老糊塗。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走。我就是...不想看我孫女一直這麼走下去。”
這句一出，風都像靜了。
秦善站原地，半天沒動。
他想起剛才在房門口，白擎山拍他肩膀，笑嗬嗬叫他孫女婿。那時候隻覺得頭大，恨不得捂住老爺子的嘴。現在再想，那股熱情底下，壓的是這個。
不是圖熱鬧，是想給白清珞抓住一點可能，哪怕這可能未必穩。
秦善低頭看著飲料，瓶身凝著涼氣，手心卻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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