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機落入停放區。
艙門滑開，王強躬身前引：“北少請，家主已在待客廳等候多時。”
秦善邁步而出：“行。”
王家家主，可不是王強這種荒野長老。那是個能跟木鎮海魏如鬆同桌議事的神藏境老狐狸，活了幾十年的老東西，心裡的算計怕是能繞海城三圈。
今天倒要看看，這位王家家主究竟水深幾何。
秦善跟上王強，穿過一條幽深迴廊。周遭的暗綠甲護衛見到王強，紛紛垂首行禮。
他們很快到了一扇沉重的金屬大門前，王家的核心待客廳。
指紋虹膜驗證通過，沉重的金屬大門低沉嗡鳴，向兩側洞開。
屋內光線昏暗，幾盞復古壁燈灑下微弱光暈，王厲端坐正中，一張寬大的紅木高背椅背對大門。
聞得開門動靜，高背椅無聲旋正。
王厲的目光越過數米，如釘子般紮在秦善身上：“你就是北榮。”
秦善視若無睹，大步走到王厲對麵的真皮沙發前，徑直坐下。
麵前實木茶幾上，一套昂貴的紫砂茶具，壺嘴正冒著裊裊熱氣，帶著幾分靈藥的清苦。
秦善順手端起近前的茶，戰甲麵罩輕微機括聲響，解開嘴部裝甲，他舉杯淺嘗。
“王家主。”
“茶不錯。”
秦善放回茶杯。
老東西。
心裡冷笑，沒半句客套，見麵就拿氣場試探，這王家的羊毛果然紮手，不能被他帶著走，主動權必須搶過來。
王厲靠著椅背，枯瘦的手指交叉擱在腹部，眼神無波無瀾。
“不知北榮你為何來我海城地界。”王厲開口，語氣帶著審問。
這地方雖繁華，但最近各方勢力暗流湧動，龍擡頭在即。一個通脈境的年輕人，身穿能屏蔽神識的極品黑甲，空降廢墟，輕易斬殺化海中期的精銳，本身就極不尋常。
秦善聽了，非但不緊張，反而輕鬆後靠，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搭在膝上。
“從老爺子那跑出來的。”
“家裡規矩多，沒意思。”
“隨便逛逛，正好鍛煉一下自己。”
王厲眼角一跳。
老爺子。
這詞在尋常人家，或指長輩。但在上層圈子裡，自有其特殊含義。
何況這小子姓北。
放眼華夏國，能讓通脈境後輩如此稱呼“老爺子”，還敢來海城這種險地歷練的，唯有軍部那位脾氣火爆戰功赫赫的北老將軍。
王厲腦中，不由自主閃過那位老將軍在最高會議上掀桌子的傳聞。他飛速評估著眼前人。
這小子麵對神藏境，坐姿如此鬆垮，毫無尋常武者的戰慄跟敬畏。這種浸入骨髓的底氣，裝不出來，隻有從小在權力頂端長大，見慣了強者的子弟，才能如此自然。
“原來如此。”
王厲枯瘦的手微微擡起。
桌上的紫砂茶壺無風自起，懸於秦善的茶杯上方，琥珀色的茶水傾瀉而下，注滿杯盞，不濺半滴。
“北榮啊。”王厲慢悠悠開口，“我聽說，你幫白家，是因了白家小子的一把劍？”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軍方北家若跟白家有了牽扯，王家後續所有計劃都得推倒重來。
秦善看著麵前再度升起熱氣的茶杯，心裡冷笑不斷。
老東西還在試探。想探底牌，那就給你個完美的假象。
“走得急。”秦善攤手：“慣用的兵器沒帶。”
“到荒野才發現兩手空空。”
“正好那白家小子手裡有把勉強能用的傢夥。”
“順手拿來湊合了。”
王厲聽完，端起自己的茶杯，眼底光芒被騰起的霧氣遮掩。
果然。
回答合情合理。門閥少爺偷跑出門，沒帶兵器，遇險時誰給的價高就幫誰，一筆乾淨的交易。
白耀西那把在海城年輕一輩裡小有名氣的斬銀長劍，在這位北少爺眼裡，竟隻是“勉強能用”。如此眼界，更坐實了他的身份。
王厲心裡已將秦善腦補成一個離家出走、視錢財如糞土的軍方太子爺。
就在他準備加碼拉攏時，秦善卻不耐煩，戴著金屬手套的手指敲擊實木桌麵。
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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