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跋扈的鄭婉清珍寶閣的掌櫃姓周，年過半百，在這京城最繁華的地段迎來送往幾十年，早練就了一雙毒辣的眼睛。
他隻往門口掃了一眼，看清顧雲辭身上那件白色錦袍的料子和腰間佩戴的極品羊脂玉，再看看蘇妙蓧身上那件雪白的狐狸毛大氅，以及兩人身後跟著的幾名身形魁梧的護衛，心裡立刻有了計較。
這絕對是京城裡頂尖的權貴人家。
周掌櫃立刻放下賬本，滿臉堆笑迎了上去，彎腰行禮。
“兩位貴客快裡邊請。外頭風大，快來這暖爐邊烤烤手。”他一邊引路，一邊熱情招呼，“不知公子和夫人今日想看些什麼？咱們珍寶閣昨日剛從江南進了一批新貨，樣式最是時興，做工也精巧，保管夫人喜歡。”
顧雲辭隨意掃了眼大堂，說道：“把你們店裡最好、最時興的頭麵首飾都拿出來，讓我家夫人挑挑。”
“是是是！”周掌櫃笑容更盛，連聲應下，吩咐夥計去內庫取貨，親自引二人到中央紫檀木案台前坐下，又命人奉上熱茶。
蘇妙蓧坐在鋪著軟墊的錦凳上，一雙杏眼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她從小在蘇家為庶女，莫說這般氣派的珍寶閣，便是件像樣的金飾都難得，此刻心中不免有些怯怯的局促。
不多時，幾個夥計捧著四五個蓋著紅綢的錦盒走出，小心翼翼放在案台上。
周掌櫃上前，將紅綢一一揭開。
赤金鑲紅寶石的鳳尾步搖熠熠生輝，通體翠綠的翡翠玉鐲水頭極足，珍珠瓔珞顆顆圓潤飽滿，還有一套赤金點翠頭麵，精緻得令人移不開眼。
“夫人您看這套‘海棠春睡’。”周掌櫃指著正中最大的錦盒，“這是用上等赤金打底，鑲嵌的粉色碧璽皆從西域而來，由老師傅耗時三月才製成。您瞧這花瓣紋理，這花蕊細節，整個京城找不出第二套。”
蘇妙蓧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那粉色碧璽在燈下泛著溫潤光澤，海棠造型栩栩如生，彷彿正在枝頭含苞待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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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伸出纖細手指，想要觸碰，卻在半空停住。
這般貴重之物，她從前想都不敢想。
顧雲辭看在眼裡，伸手取過最精緻的那支海棠步搖，輕輕插進她髮髻。
“喜歡就試。”他聲音溫和，“看中哪個，咱們就買哪個。”
步搖垂下的流蘇輕觸臉頰，蘇妙蓧擡手摸了摸，轉頭看向顧雲辭，眼中帶著感動。
她剛想開口，一個尖利的女聲突然從大堂另一側傳來：
“周掌櫃，那套‘海棠春睡’本小姐要了，給我包起來。”
堂內其他客人紛紛停下動作，轉頭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大紅綉金褙子、頭戴赤金鑲紅寶石步搖的年輕女子，在三四個丫鬟婆子簇擁下，趾高氣昂地走來。
她下頜微擡，眼角眉梢儘是傲慢。
正是刑部尚書鄭懷遠的嫡女，鄭婉清。
鄭婉清在京城貴女圈是出了名的跋扈。
其父執掌刑獄大權，她自己又早早與晉國公府世子定親，向來眼高於頂，最重嫡庶尊卑。
她走到案台前，目光落在蘇妙蓧發間的海棠步搖上，嗤笑一聲。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蘇家那位庶女。”
蘇妙蓧聞聲，身子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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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看清來人，臉頰霎時褪了血色。
她記得鄭婉清，有次隨嫡姐蘇慕月赴宴，這位尚書千金便當眾譏諷她“庶女也配用這般好茶”。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輕蔑，她至今難忘。
下意識地，她往顧雲辭身邊靠了靠，雙手緊緊攥住絲帕。
鄭婉清看都未看顧雲辭，直接對周掌櫃說道：“還愣著做什麼？沒聽見本小姐的話嗎？把那步搖從她頭上取下來。”
周掌櫃一臉為難，躬著身子解釋：“鄭小姐，這……這套頭麵，是這位夫人先看上的……”
“先看上又如何？她付錢了嗎？”鄭婉清眉毛一挑，聲音拔高幾分，“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庶女，也配戴這般貴重的首飾？也不知使了什麼狐媚手段，把人家嫡女擠了下去，霸著世子夫人的位置。她戴這東西，不怕折了福分？”
堂內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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