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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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苦根要是能上學，他會考多少分嗎？”陳小軍問。
陳思源搖了搖頭。了
“他肯定能考一百分。不是他比別人聰明，是他知道機會來了就不能放過。他知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你不一樣，你的機會天天都有，你反而不在乎了。”
陳思源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爸，我錯了。”
“哪兒錯了？”
“我不該說題太難。”
陳小軍摸了摸兒子的頭。“題難不難不是你考不好的理由。難了就想辦法，想辦法把它弄懂，弄懂了就不難了。”
陳思源把那張卷子重新拿出來，把錯題一道一道地改。改完了又做了一遍，這次全做對了，一道都沒錯。他把卷子遞給爸爸，陳小軍看了看，點了點頭。
“這不就行了？”
陳思源笑了，眼睛裡還帶著淚花，可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陳思甜上初中的時候，班上組織了一次社會實踐活動——去郊區看望孤寡老人。她被分到了一個獨居的老奶奶家。老奶奶住在城中村的一間出租屋裡，屋子不大，十幾個平方，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煤氣罐，一個電飯煲。牆上糊著報紙，報紙發黃了，邊角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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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甜走進那間屋子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小。她家光客廳就有這屋子的好幾倍大，有沙發，有電視，有地毯，有一整麵牆的書櫃。這個屋子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有，有的她不好意思說出口。她想，苦根住的那個破廟，大概比這還小。不，比這還破。屋頂有窟窿，下雪的時候雪會從窟窿裡飄進來。
老奶奶姓趙，七十多歲，一個人住，兒女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來一回。她看見思甜她們來了，很高興，從櫃子裡拿出一包餅乾，拆開了讓她們吃。餅乾軟了，受潮了，可她一直捨不得吃，留了不知道多久了，從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看，已經過期半年了。思甜不好意思不吃，拿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了。不脆了，有點發苦。
趙奶奶拉著思甜的手，說她的孫女也這麼大了，在老家上學，一年隻能見一回。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擦了擦眼淚，又笑了。
思甜從趙奶奶家出來的時候，心裡堵得慌，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就是堵得慌，像吃了個沒熟透的柿子，澀澀的，在胃裡翻來翻去的，怎麼都消化不了。她想起太奶奶講的苦根——苦根比這還苦，比趙奶奶還苦。趙奶奶好歹有屋子住，有兒女給她寄錢，有餅乾留著不捨得吃。苦根什麼都沒有，連一包受潮的過期餅乾都沒有，連一個給他寄錢的人都沒有。
她從那以後很少剩飯了，也幾乎不怎麼挑食了。以前她不吃香菜，不吃薑，不吃肥肉，吃包子要把餡摳出來隻吃皮。現在她什麼都吃了，雖然還是不愛吃，可她吃了。林小梅問她怎麼不挑食了，她說：“苦根連飯都吃不上，我有什麼資格挑食？”林小梅愣了一愣，放下手裡的筷子，在女兒頭上摸了摸。
陳思源上五年級的時候，有一次跟同學打架。不是因為什麼大事，就是兩個人搶一個籃球。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推著推著就真打起來了，你一拳我一腳，誰也不肯先認輸。陳思源臉上掛了彩，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塊，衣服也撕了個口子。他氣呼呼地回了家，書包往沙發上一摔，臉拉得老長，一句話都不說。
陳小軍下班回來看見他的臉，沒有罵他，也沒有急著問怎麼回事。他去廚房拿了個雞蛋煮熟了，用布包著遞給他。“敷敷，消腫的。”
陳思源接過雞蛋貼在眼眶上，燙得他嘶了一聲，可他忍著，沒拿下來。
“跟人打架了？”
“他先推我的。”
“他為什麼推你？”
“他搶我球。”
“球是誰的？”
“學校的。”
“學校的球誰都可以玩，你憑什麼不讓他玩？”
陳思源不說話了，雞蛋在眼眶上滾來滾去。
“你把他打傷了？”
“沒有。”
“他把你打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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