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謝連環假死門口的石獅子旁邊分別站著兩個人，站姿筆挺，一看就是練過的。在黑瞎子的帶路下，蘇寧寧跟著往裡走，一路上穿過好幾進院子，遇見的人數都數不清——有拿著賬本小跑的，有端著茶點低頭快走的，有守在廊下目不斜視的，每個人各司其職，整個院子安靜而有序地運轉著。
蘇寧寧越走心越涼。【完蛋了完蛋了，這麼多人，到時候要是被發現了什麼端倪，跑都跑不掉。這地方跟迷宮一樣，我連大門在哪都快找不著了。
不過沒關係，等會兒問什麼我都說不知道，一問三不知，神仙也沒轍。臭黑瞎子！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嗚嗚嗚我本來可以舒舒服服在院子裡曬太陽的——】
謝雨辰正在書房。書桌上密密麻麻地擺著一大堆文件，從賬本到電報，從請柬到密函，摞得整整齊齊但也摞得滿滿當當，等待他一一批複處理。
聽到叩門聲，他擱下手中的筆，揉了揉眉心。要不是黑瞎子說有事，他才不專門抽出空來等。不過黑瞎子那邊什麼時候竟然有女子了？這倒是個新鮮事。
門被推開，黑瞎子大步走了進來。謝雨辰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少女身上。
看起來年紀不是很大，白白凈凈的，五官生得靈秀，就是下巴上青青紫紫的一片，一看就是剛摔過的。手肘上也有擦傷，走路的時候步子邁不大，膝蓋似乎也不怎麼利索。
謝雨辰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她的傷處掃了一圈，然後緩緩移向黑瞎子——他有點懷疑這傢夥是不是對人家小姑娘用了什麼暴力手段。按黑瞎子的行事風格，也不是幹不出來。
蘇寧寧咬著嘴唇走進來，一進門就敏銳地感覺到了謝雨辰那道目光。那目光不急不緩，不冷不熱，但就是讓人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沒一個細節能藏得住。
她下意識地往黑瞎子的背後挪了挪，試圖用他的身形擋住謝雨辰打量的視線。黑瞎子往左一步，她往左挪一步；黑瞎子往右一步，她往右挪一步。
黑瞎子可不吃她這一套。他乾脆大步走向書桌旁邊，直接站到了謝雨辰身側。
擋箭牌沒了。蘇寧寧孤零零地站在書房正中央，正對著謝雨辰，整個人暴露在兩人交匯的目光之下，像一隻被突然拎到舞台中央的兔子。
她臉上維持著僵硬的微笑，內心已經炸開了鍋：【混蛋！討厭鬼！小氣鬼！大騙子！黑瞎子你給我等著！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明明看到我不想站前麵他還故意走開！】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揚起來，朝謝雨辰露出一個標準到近乎營業的笑容：“哈嘍。”
謝雨辰正要點頭回應，一句話還沒有說出口，腦海裡就突然湧入了一個聲音。不是黑瞎子發出來的，也不是麵前這個少女嘴巴裡說出來的。
那個聲音清晰得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可蘇寧寧的嘴唇紋絲未動。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黑瞎子一直在觀察謝雨辰的表情。看到那一瞬間的皺眉，他心裡踏實了——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聽到，是特定的人才能接收這個信號。目前來看，他、小哥、解雨臣，三個人。具體是什麼條件篩選的，還得繼續觀察。
蘇寧寧打完招呼，發現書房裡安靜了至少五秒鐘。沒有人理她。謝雨辰在微微皺著眉頭不知道想什麼，黑瞎子靠在旁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她舉著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也快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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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麼啊？怎麼沒人理我？打完招呼不應該回一句“你好”嗎？這難道不是全宇宙通用的社交禮儀嗎？而且我膝蓋很痛誒，站久了腿都在抖，你們看不出來嗎？想不想給我個東西坐？凳子也行椅子也行蒲團也行，給個東西坐就行——】
謝雨辰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似的，臉上浮起一個溫和得體的微笑，語氣彬彬有禮：“你好。不知道這位小姐叫什麼名字？”說話間他對站在門口的人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搬了張凳子過來放在蘇寧寧身後。
蘇寧寧坐下了。屁股挨到椅麵的那一刻她差點舒服得嘆出聲，但她忍住了。然而坐穩之後，她發現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這個位置正對著謝雨辰的書桌。
謝雨辰坐在書桌後麵，黑瞎子站在書桌旁邊，兩人並肩而立，她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三人的位置關係像極了她坐在考場正中央、麵前是兩位不苟言笑的監考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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