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氣沉沉的城裡，突然傳來一聲奇怪的脆響。
像是繩子被一刀砍斷的聲音。
緊接著，轟隆隆的巨響就炸開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扭頭一看——
城門那兒，一扇千斤重的鐵閘轟然落地，把剛還大敞著的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見頭頂嗖嗖一陣破風聲。
城牆上，幾架神臂床子弩一字排開。
無數根跟小孩胳膊一般粗的箭矢，撕破空氣，像暴雨一樣朝他射過來！
嘭！
花瑪拐根本來不及躲。
一支弩箭破空而來，速度太快，花瑪拐身上的卸嶺甲根本擋不住。
箭頭直接穿胸而過，那股巨大的衝擊力幾乎把他整個人掀飛。
他重重撞在身後的棺材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來，花瑪拐當場斷了氣。
城樓上，弓弦拉響的聲音一陣接一陣，機關轉動像流水一樣嘩啦啦響。
這種詭異的動靜讓崖頂上所有人都緊張得要命。
“掌櫃的，拐爺沒了。”
有卸嶺的人指著城內，臉色發白。
陳玉樓正盯著城樓上突然冒出來的床子弩，本想喊花瑪拐回來。
一聽這話，臉色刷地變了。
他低頭一看，正好看見花瑪拐被弩箭貫穿，撞上機關後吐血倒地的樣子。
那畫麵像刀子一樣割在他心上。
陳玉樓的臉白得嚇人，嘴唇都沒了顏色。
三個心腹裡頭，花瑪拐跟他的年頭最長。
他甚至還想過把卸嶺交到花瑪拐手上。
畢竟自己一直沒兒子，拐子這個人機靈，在常勝山上也有威望。
可眼下……人就這麼死在他眼前。
陳玉樓捂住胸口，嘴裡一陣發甜，血直往上湧。
“掌櫃的！”
“總把頭！”
幾個盜眾趕緊上前扶住他。
陳玉樓一個人扛著常勝山和陳家莊十幾萬人的命。
他要是出了事，後果誰都扛不住。
到時候樹倒了猢猻散，那都算輕的。
“陳把頭……”
看他急得差點吐血，羅老歪也慌了。
想安慰幾句，可他那粗人嘴笨，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好。
“陳把頭，節哀。”
這時候，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來。
羅老歪擡頭一看，正對上陳昭那雙清亮、半點慌張都沒有的眼睛。
“陳兄弟……”
羅老歪摸了摸下巴，尷尬地笑了笑。
“人各有命，生死天定。”
陳昭沒看他，自顧自地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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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懶得翻舊賬。
再說了，趁剛才那會兒工夫，他已經把消耗的氣息全部恢復過來了。
這會兒全身氣血翻湧，像潮水一樣。
“對，陳把頭，陳兄弟說得對。”
“這都是命裡註定的，拐子走了，俺老羅覺得也別太難過。”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盜墓的事。”
羅老歪趕緊在旁邊幫腔。
在他看來，陳把頭這人啥都好，就是心太軟。
手下人死了就死了唄。
算個屁事。
這個年頭，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
“是。”
陳玉樓這時候才算回過神來。
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我真該聽陳兄弟的勸，拐子也不至於白白送命。”
“陳把頭，幹大事的人，得有點魄力。”
“前怕狼後怕虎的，能成什麼氣候？”
陳昭眼神一凜，聲音冷得像塊冰。
轟——
這句話就像一道閃電，直接劈在陳玉樓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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