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他真的點了頭。
要是陳昭真去了常勝山，有這麼個人壓在上頭，他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可惜。
陳昭聽完陳玉樓開出的條件，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昭沒再多說，隻是笑了笑，那笑容裡藏著的東西，誰都看得出來。
陳玉樓的眼神一下就暗了。
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哪還用得著點破？陳昭的態度已經明明白白擺在那兒。也對，這樣的人物，年紀輕輕就壓得同輩喘不過氣，將來註定是橫壓一世的狠角色，哪會看得上這點蠅頭小利？
氣氛僵得有點難堪。
陳昭還是補了句：“陳把頭，我這人散漫慣了，受不了條條框框。再說了，常勝山十幾萬人，也不差我一個。”
說完，他連頭都沒回，直接跨過石橋，朝那座歇山重簷的大殿走去。
越往前走，心跳就越快。
一路殺過來，斬妖除魔，歷經生死，總算走到這一步了。
“跟上！”
羅老歪哪還敢磨蹭，立刻招呼工兵營的人動身。
陳玉樓站在那兒，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吞回去了。
人各有命。
有的人生來就是麻雀，飛不高；有的人生來就是大鵬，一飛衝天，誌在九天之上。
“走，我們也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朝身後的卸嶺弟兄一揮手。
之前在前殿搜刮明器的那幫人也趕過來了。
此刻橋外黑壓壓一片，少說三四百號人。
火把和礦燈一照，遠遠看去，就像一條長長的火龍，盤踞在山道上。
沿著石階走到大殿門口，門楣上清清楚楚刻著“無量”
二字。
大門關得嚴嚴實實。
陳昭伸手一推。
嘎吱——一陣刺耳的聲響過後，這座封了七八百年的大殿，頭一回被人闖了進來。
門一開，一股陰冷發黴的氣息迎麵撲來。
可那氣息剛靠近陳昭，他身上的海氣就像活了一樣，猛地翻湧而起，把那股陰寒擋在外麵。
緊接著，他一步跨過門檻。
陳玉樓本來想喊一句“小心”
，可一想到這人一路上露的那些手段，又把話咽了回去。
殿裡掛著一盞巨大的八寶琉璃燈，裡麵的長生燭還沒滅，昏黃的光把整座大殿照得清清楚楚。
陳昭定睛一看，才發現這無量殿的建築結構很特別——整座大殿沒有房梁，全靠木椽和柱子咬合在一起撐起來的。
剛才路過的那些前殿，都是四梁八柱，規規矩矩的格局。
但他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無梁”
和“無量”
讀音一樣，又暗合道家“無量”
的意境，這顯然是刻意設計的。
大殿裡麵空蕩蕩的，除了那盞琉璃燈和幾口銅爐，幾乎什麼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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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老歪皺著眉頭，滿臉不敢相信。
難不成這兒還不是那個元人蠻子的地宮？
可看陳昭和陳玉樓都沒開口，他也不好吭聲。
羅老歪這會兒心裡頭七上八下的，怎麼都靜不下來。
正瞎琢磨呢，眼角一瞟，看見陳昭已經往大殿裡頭走了。他心頭一喜，趕緊邁開步子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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