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自己也快要走上那條老路了。
他不怨誰,隻恨自己沒用。
他甚至不敢回家。
因為每次回去,都有熟悉的麵孔再也見不著了。
四十歲。
擱亂世裡,也不過剛活明白。
可對他們一族來說,已經是盡頭。
想想都覺得心酸。
“師兄,你別太難受,我們還有機會。”
“花靈一定幫你找到它!”
花靈望著鷓鴣哨彎下去的背,盯著他鬢角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來的白頭髮。
那張臉上,全是一股說不上來的疲憊和老氣。
她這才驚覺。
原來在她心裡一直無所不能的師兄,也已經老了。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可還是咬著嘴唇,強撐笑容。
“是啊,師兄,我們都在這兒。”
“就算黑水城沒找到,那不還有別的地方嗎?”
花靈說完,老洋人也忙補了一句。
聽了他倆的安慰,鷓鴣哨心裡反倒更不是滋味。
“好,師兄信你們!”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咧開嘴笑了笑。
眼睛裡的迷茫一掃而光,又恢復了那股狠勁兒。
老洋人說得好,黑水城沒找著,不代表絕路。
那就換個地方碰運氣。
這世上地方多得很,遲早能把雮塵珠翻出來。
“三位道長這份執著,實在讓人佩服,陳某自愧不如。”
陳玉樓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頭忍不住感嘆。
鷓鴣哨擺了擺手。
“陳兄說笑了,不過是想活命罷了。”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的。
可這輩子,他什麼時候為自己活過一天?
拚命折騰,結果鬼咒還提前發作了。
“既然黑水城去不成,我倒想起一樁舊事。”
陳玉樓話鋒一轉,提起二十多年前的一趟經歷。
那時候他才剛出山,老在南方轉悠,專門挖墳。
兩廣兩湖,雲南貴州,跑了個遍。
有一回,他去雲南李家山,打算挖滇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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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整片滇王族的墓葬早就被人掏空了。
別說值錢的陪葬品,連牆上的壁畫、墓磚、棺材闆都沒剩下。
連根死人骨頭都找不著。
可他們大老遠跑過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一群人在幾個泥坑裡胡亂刨了一陣,想著能不能撿個漏。
結果還真讓他們挖出一座末代滇王的墓。
不過那墓也早被人光顧過好幾回。
地底下空空蕩蕩,隻剩一口大得離譜的棺材。
卸嶺的人從來不空手。
那棺材用的木料是頂好的貨色,拆了也能賣錢。
陳玉樓讓人把棺材拆開,誰知道在夾縫裡翻出一塊獸皮地圖。
上麵標的是獻王墓的位置。
按照那圖上的說法,獻王的陵墓建在天上。
凡人想見獻王,得從天河坐船,穿過陰河和天池,才能到地方。
不過那時候陳玉樓的勢力還不夠大。
貿然去挖傳說中的獻王天宮,很可能有去無回。
這一拖就是二十年。
這次瓶山大墓本來挺順,可羅老歪一死,直接把他打懵了。
他必須得找回這個麵子。
要不然江湖上的人還怎麼看他這個卸嶺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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