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他正準備動身。
外麵的小路上，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響動。
擡頭望去，塵土漫天，好像有大隊人馬正往這邊趕。
陳昭眯眼瞅了瞅。
很快，一支隊伍出現在視線裡。
繞過鎮子，直直朝著老熊嶺那片深山衝去。
“看那旗號，是怒晴縣的駐軍。”
陳昭回頭掃了眼身後客棧那邊傳來的叫好聲，腳步沒停。
翻身上馬，韁繩一抖，人已經竄了出去。
六七天後。
他終於踏進陝北的地界。
站在黃河邊上，陳昭自己都有點意外——這一路比他想得要費勁太多。
大多數地方全是荒山野嶺，連條正經路都找不著，隻能繞著走。
軍閥、土匪、流寇，遍地都是。
他這趟出來，見了不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你敢信？幾塊銀洋就能把一個十六七的小姑娘買回家當丫頭使喚？
他這會兒牽馬站在岸邊，瞧著渾黃的河水滾滾往東流，心裡頭那股悶了許久的憋屈才算散了點。
可有一件事兒讓他覺得不對勁。
路上明明有人告訴過他，這兒是個老渡口，天天都有船來回跑。
可現在放眼望去，河麵上空空蕩蕩，連條小木船都看不見。
打魚的也沒影。
“邪門。”
陳昭皺著眉嘀咕了一句。
在渡口等了快半天，終於瞧見個老漢。
六七十歲的樣子，佝僂著腰，拖著一條小舢闆，肩上扛著張破網，腰裡別著個裝魚的竹簍子，走一步歇三歇。
一看就是附近的漁民。
這年頭，除了種地看老天爺賞飯吃，剩下的老百姓全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總算見著活人了。
陳昭趕緊迎上去招呼：“老爺子！”
老漢耳朵好像不太好使，連喊了好幾聲，他才反應過來，拿手指了指自己，一臉納悶：“喊我？”
“對，老爺子，我跟您打聽個事兒，今兒個這渡口怎麼沒船啊？”
老漢一聽就笑了：“小夥子，外地來的吧？”
陳昭心裡一動。他這一身灰撲撲的樣子確實看著像趕遠路的，但這年頭趕路的人多了去了。
“是，今兒才到。”
“那就對了，我告訴你——今兒是龍王節，大夥兒全求雨去啦。”
老漢嘴裡帶著濃得化不開的鄉音，陳昭豎起耳朵才聽明白。
“龍王節？”
“求雨？”
陳昭的表情當場就變了。
可轉念琢磨琢磨，又覺得這事放現在也不算離譜。
一進陝北地界，旱得不像話，路邊的地都快裂成龜殼了。
“兩個月一滴雨都沒下，再這麼幹下去，老百姓都得渴死。”
老頭嘆著氣，滿臉都是愁苦。
說話的時候，看陳昭愣愣出神，也沒再多嘴，拖著闆車繼續往河邊走。
“老爺子，我來搭把手。”
陳昭接過那艘小舢闆，又把旁邊的大網兜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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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走一邊打聽。
“那龍王節在啥地方搞？”
“往前走，翻個幾裡地，有個西風渡，那兒熱鬧得很，還有廟會。”
老頭伸手擋著太陽，朝遠處指了指。
陳昭順著方向，眯著眼使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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