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這是之前說好的租船錢。”
他從兜裡掏出一塊銀元，遞了過去。
那小夥子接過錢，這下才算徹底信了，自己沒做夢。
臉上全是興奮勁兒。
陳昭沒多說，笑了笑，把一白一黑兩條龍駒牽上了渡船。
接著撐起竹竿。
從河道一路劃向黃河。
看他動作又利索又穩當。
岸上那年輕人心裡最後那點疑慮，一下子就沒了。
在水邊討生活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誰是真有本事。
他隻是想不通，一個養得起馬的人，怎麼比他們這些世世代代在水上混的人，還要懂水性？
他正愣神呢。
遠處河岸邊上。
猛然響起一陣鼓聲。
“開始了！”
年輕人心裡一緊。
正要往渡口趕。
可他又停下，把手裡那塊銀元湊到嘴邊，使勁吹了口氣，等嗡嗡的聲音響起來，他才手忙腳亂地把銀元貼到耳朵邊上。
看得出來，那動作生疏得很。
但那脆生生的聲音在耳邊一盪開。
他臉上立馬掛上了笑。
這法子他隻在縣城那些大老闆手裡見過。
說是用來辨真假的手段。
可他從沒試過。
活了這麼大。
這還是頭一回掙到一塊銀元。
他把銀元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口袋裡。
感受著那股實實在在的分量，他才鬆了口氣，大步往河邊跑去看熱鬧。
“上香、放鞭炮。”
“祭河神咯！”
等他氣喘籲籲跑到地方。
渡口邊上已經開搞儀式了。
雖然沒趕上最後那段秦腔，可他心裡一點也不覺得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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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過年也能瞅著。
廟祝一聲大喊。
渡口上煙火猛竄，炮仗炸得像打雷。
與此同時，早就備好的禮船在鑼鼓聲裡，一路朝黃河駛去。
看到這場麵。
岸上的人誰也不敢出聲。
一個個都闆著臉。
那個年輕人也一樣，雙手合十，心裡不停念叨著。
嘩啦——
他正低頭念叨，求河神別記仇，保佑明年多掙點錢，好娶個媳婦傳宗接代。
突然，旁邊的人群炸開了鍋。
他猛地擡頭。
這才瞧見。
寬闊的河麵上。
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兩艘船。
一大一小，隔了不到四十米。
“糟了……”
年輕人一拍腦門。
這才記起，自己剛才忘了叮囑。
最好等祭祀搞完再走。
可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錢。
早把這茬丟到九霄雲外了。
“誰？”
“哪家不長眼的這時候放船下水？”
主持祭祀的廟祝臉都氣綠了。
來湊熱鬧的財主老爺們，臉色也一個個黑得像鍋底。
這不是存心搗亂？
萬一惹得河神發怒。
別說求雨。
整個古藍縣怕是要繼續旱下去。
“這可咋整？”
岸上一群人急得團團轉。
偏偏誰也不敢下水去攔。
隻能眼巴巴瞅著那條小船越走越遠。
站在船頭。
陳昭擡頭看了一眼，那艘走到河中間就停下來的禮船。
看見那些人把豬、牛、羊搬下來，還有一壇一壇的酒，全往河裡倒。
他臉上掛起一絲無奈的笑。
愚昧真是要命。
這些祭品能養活多少人？
就這麼扔進水裡，太糟蹋了。
再說了，跟一條怪魚求雨，簡直是做夢。
嘩啦——
他正打算一口氣直接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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