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
可……
這一步踏出去之後，他並沒有掉下去。
眼前忽然亮起一片火光，周圍的黑暗像潮水一樣退去，一座木頭搭的房子憑空出現在他麵前。
“星宿殿？”
“還是神廟？”
陳昭皺了下眉頭。
眼前這座木殿規模大得嚇人，差不多有六七座普通民房那麼大。裡麵沒有棺材之類的東西，倒是剛進門就聞到一股發腥的臭味，還有濃濃的……死氣。
他擡頭朝大殿深處看去。
正中間擺著一口青銅大鼎。
跟之前見到的那口石棺一樣，鼎身上也刻著一張巨大的怪臉。但石棺上那張臉死氣沉沉的，眼前這張卻透著一股邪氣。
嘴角微微上翹，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得人後背直冒涼氣。
就連陳昭這種早有心理準備的人，眼角也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他實在想不通，幾千年前的西周人，怎麼會供奉這種鬼東西。
壓下心裡的不安，他又朝大殿地上看了過去。
這一看，更是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視線所及之處，密密麻麻，堆滿了白森森的骨頭，鋪了厚厚一層。
整個大都城已經爛成了一堆枯骨。
那些屍體像是被人吸幹了血肉，隻剩下一層乾癟的皮囊包著骨頭架子，死狀要多慘有多慘。
好多人身上還纏著一層又一層的蜘蛛絲，裹得跟個蠶蛹似的。
“咦？”
陳昭目光掃了一圈，眼珠子忽然定住了。
就在那座青銅鼎底下，躺著一具不一樣的屍骸。
這人靠著牆壁坐在地上，兩隻眼眶裡空蕩蕩的，臉上還掛著一絲苦笑，像是在臨死前認命了一樣。
最關鍵的是——他雙手抓著一個金燦燦的東西，模樣很像算盤。
“金算盤！”
陳昭腦子裡猛地蹦出這三個字。
在盜墓這一行裡，能有這種排場，又常年不離手一把純金算盤的，也就隻有摸金校尉金算盤一個人。
自從他從外麵那座魚骨廟鑽進來，心裡就一直在琢磨——金算盤的屍骨到底扔在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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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總算是讓他撞見了。
呼——
陳昭長出了口氣。
他雖然沒拜進四派門牆，沒踏進九門圈子，也從來沒想過要混什麼江湖。
可他心裡清楚。
從大圍島出發那天起，這一路走來，先是跟搬山道人、卸嶺魁首一起闖瓶山，後來又一個人跑到關外北邊，鑽進百眼窟，現在又跑到龍嶺這兒。
雖說身上沒掛什麼盜墓門派的招牌，但就算他再不樂意，也早就一腳踩進了這行當的爛泥坑。
都說江湖是個大染缸。
一腳踩進去，就由不得自己了。
能守住本心的人少得可憐。
除非是像搬山鷓鴣哨那樣，肩膀上扛著整個紮格拉瑪族人的生死，不得不硬撐著。
就算是陳玉樓。
看著逍遙自在，像是誰也不靠。
可他跟常勝山那三個字，早就綁得死死的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那些老江湖、老強盜，心裡都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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