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邊。
“對。”
陳昭點點頭。
這趟出門看著沒多久，可一來一回掐指算算，也折騰了一個多月。
多少有點物是人非的感覺。
“今天就走？”
陳昭笑了笑，“怎麼，有事？”
“那倒沒有。不過上次龍王節那檔子事之後……這雨，還是一滴都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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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河撓了撓後腦勺，開口說：“村子裡的老少爺們都覺得是衝撞了河神，縣上幾個有錢的大戶湊了銀子，說要再辦一場祭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聽說這回比上回熱鬧多了，排場也大，你要是沒急事，不如留下來瞧個熱鬧。”
陳昭聽完，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群人還真是死腦筋。
上次求雨沒成，反倒把賬算在自己頭上。
“算了，還得趕路。”
看他擺手推辭，李河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可眼珠子一轉，瞥見周圍陸續上船的乘客，又把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上次祭河神那回。
他怕被牽連進去，大夥全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時候，他偷偷擡了眼。
離得遠，看得不太真切。
可河神那副模樣，他還是模模糊糊瞧見了。
回家之後連著好幾天，一閉眼就做噩夢。
隻要合上眼皮，腦海裡就蹦出那個滿臉猙獰的黑影。
妖。
錯不了。
河神那張臉，跟爺爺嘴裡說的妖怪一個德性。
可這話他哪敢往外說。
要是傳出去，非得被人當成禍害活活打死。
也因為這檔子事，他對河神那股子敬畏勁兒，慢慢就變了味。
剩下的全是害怕。
特別是剛被準許重新撐船那陣子，天天提心弔膽。
生怕撞上水底下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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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晃半個月過去，水麵平靜得跟鏡子似的。
時間一長，心裡的那點恐懼也就慢慢散了。
陳昭把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全看在眼裡。
眉頭輕輕一挑。
看來李河心裡也明白幾分了。
不過這人聰明，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時候該閉嘴。
“那可真是可惜了，聽說專門從省城請了個戲班子來，連唱三天，往年可沒這種好福氣。”
李河兩手一攤，臉上寫滿了可惜。
話裡話外，全是想聽秦腔的念頭。
絕口不提祭祀河神這茬。
陳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一個妖怪冒充河神，總有被揭穿的時候。
又聊了一陣，渡船上的人差不多坐滿了。
李河也不好再耽誤，打了聲招呼，就匆匆往船艙那邊走，準備撐船過河。
陳昭雙手背在身後，站在船舷邊上。
眼睛平靜地望著眼前那片渾濁的水麵。
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要走的路。
沒過多久。
渡船已經到了黃河中間，黃乎乎的河水裹著泥沙翻滾。
幾個從北邊逃難過來的人嚇得喊出聲。
好些人這輩子頭一回見黃河，難免大驚小怪。
陳昭這才收回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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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昨晚那事，他忍不住又往水裡瞅了一眼。
可這一看……
不對勁。
水下頭根本沒捕捉到鐵頭龍王的氣息。
“該不會……真被嚇跑了吧？”
眼睛來回掃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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