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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那是您沒見過厲害的，光邪門算什麼，長年在江上跑船的，誰不知道？”
“這片水域叫巫山棺材峽，可不光是這些懸棺的事，聽說懸崖裂縫裡，還藏著個巫王……”
那個夥計臉上帶著敬意，壓低了嗓音說。
看他那副煞有其事的架勢。
那些逃難的百姓，還有路上搭船的行商，全都露出了又驚又怕的神色。
就連老齊，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隻有站在船尾後方的陳昭。
眼神裡掠過一絲怪異的光。
巫王？
烏羊王嗎？
還是地仙村裡那個封師古？
“散了散了，各位，前麵就是急流，船不好走，千萬別靠在邊上，萬一一不留神掉下去……”
船往南開了兩天，過了巫峽、西陵、瞿塘那三個地方，一路順水往下走。
洞庭湖就在眼前了。
湘陰這地方，現在歸嶽陽管。三湘四水，全圍著這片大湖打轉。
到了碼頭邊上，老齊站在船頭沖陳昭揮手，嘴裡嚷嚷著：“照哥兒，這一路順風順水，往後有緣再見啊！”
他身邊站了個眉眼柔和的婦人，還有三個半大的孩子。
那是老齊的媳婦和娃。
雖然大家是在半路上碰見的，處的時間不算長，可這一路聊得投機，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
老孟也在旁邊插嘴：“對，等我老孟哪天有空了，在嶽陽城裡挑家最好的館子，請你們好好搓一頓！”
陳昭聽罷，哈哈大笑：“成，那我就等著你這頓飯了！”
老孟拍著胸脯說沒問題：“等我跑完這趟活兒，兜裡鼓起來，別說一頓酒，十頓八頓也請得起！”
陳昭和老齊對視一眼，都笑了。
說話那會兒工夫，在嶽陽下船的人已經全上了岸。
船上的夥計把當橋用的木闆抽回來，又扯著嗓子喊了幾句，問有沒有人落下。
確認沒人了，才轉頭朝船頭的老孟、老齊他們喊：“幾位，往後退退啊，船要走了！”
“好嘞！”
幾個人趕緊往後退了幾步。
這種大船不是小舢闆能比的，啟動時晃得厲害。之前就有人沒站穩，直接一頭栽進水裡。
陳昭站在岸上，看著那艘客船慢慢開出港口，最後消失在茫茫江麵上，這才收回視線。
轉身一看。
碼頭上熱鬧得很。
到處是卸貨的船工，來來往往不停腳。
這兒是連著長江和洞庭湖的必經要道，自古就是水路的樞紐。貨船、客船、漁船，全得從這兒過。
算是長江上數得著的大碼頭了。
他剛轉身，呼啦一下圍上來六七個人。
“這位爺，看您眼生，要不要小的領個路？”
“爺，要搬東西的話找我！”
“我們是漕幫的，價錢公道，絕不坑人！”
這些人裡頭，有不少是牙行的，跟後世的中介差不多。
兵荒馬亂的年頭，往南邊逃難的人一撥接一撥。
碼頭邊轉悠的那些人，個個眼睛發亮，盯著陳昭不挪窩。吃住用度，哪怕是拿細軟換銀子，他們都能包辦。
陳昭本打算一口回絕。
可話到嘴邊，他腦子裡突然轉了個彎。
“附近有沒有像樣的館子？”
“有有有，爺，小的帶路！”
“好幾位呢，隨您挑。”
“我打小就混嶽陽城，閉著眼睛都能摸到每一條街。”
話音還沒落，一群人搶著應聲。
陳昭被吵得耳朵嗡嗡響，目光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一個瘦巴巴的孩子身上。
個子矮小，臉帶飢色。
一看就是窮人家的娃。
根本擠不過那些大人，隻能遠遠站著，拚命踮腳往裡看。
“你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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