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鳴原本就是學民俗考古出身。
對這種話裡的彎彎繞繞，自然比普通觀眾更敏感。
尤其是從這麼一個深更半夜待在荒山野嶺的男人嘴裡說出來，意思就更加明顯了。
這多半不是傳家物件。
也不是從什麼正規市場淘來的舊貨。
而是剛從地下拿出來的東西。
許鳴並不想在直播間裡摻和贓物買賣。
但對方敢在這種時候找上他，事情未必隻是鑒寶那麼簡單。
再加上剛才他才講過陪葬品不要亂碰。
現在立馬就來了個疑似倒鬥的。
這要說沒點東西，反倒奇怪了。
想到這裡，許鳴輕輕一笑。
“那好吧。”
“有什麼東西就拿出來看看。”
“不過我先說好，我隻論真假，不估價。”
老李聽到這話，也沒廢話。
他把手機往下壓了壓，又伸手調了下頭燈和旁邊的探照燈。
下一刻，鏡頭裡的畫麵終於亮了一些。
探照燈的光打在地麵上。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塊沾滿泥土的舊布。
舊布上，零零散散擺著不少東西。
有碎裂的瓦罐。
有幾片顏色發暗的陶片。
還有幾塊已經殘破得看不出完整形狀的漆器殘片。
這些東西上麵都沾著濕泥。
有的泥還沒幹，在燈光下一照，泛著一種黑沉沉的潮氣。
像是剛從地下深處扒出來不久。
而在這一堆破碎器物當中，最顯眼的，是幾枚保存得還算完整的獸形玉器。
那幾枚玉器不大。
形狀卻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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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像獸，又不像尋常瑞獸。
有的蜷著身子，有的張著口，有的背脊微微拱起。
雕工談不上精細，卻透著一股古拙陰沉的味道。
燈光落在玉器表麵，沒有映出多少溫潤光澤。
反而像蒙著一層淡淡的灰。
許鳴隻看了一眼。
頓時瞭然！
地上這些東西，全都是真貨。
不是那種在古玩市場裡轉過幾手，被人盤得油光水滑的老物件。
而是剛剛從地下起出來的新坑貨。
不管是那幾片還沾著濕泥的陶片，還是殘破的漆器邊緣，又或者那幾枚獸形玉器上帶著的陰冷土氣。
都說明了一件事：這些東西，離開墓穴的時間絕不會太久。
尤其是那幾枚獸形玉器。
玉色發沉，表麵像是蒙著一層灰霧。
在探照燈下一照，不見半點溫潤，反倒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氣。
許鳴盯著屏幕看了兩秒，隨後直接開口：
“這些東西確實是真東西。”
“不過我勸老哥還是趕緊收手，把你下麵的同伴一起叫上來。”
“現在趕緊跑路，還來得及。”
“另外，這些東西最好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這話一出，直播間的彈幕頓時一停。
緊接著，瞬間又炸了。
「臥槽？主播上來就勸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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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這麼邪門？」
「剛才還隻論真假不估價，現在直接讓人退貨了？」
「不應該是勸自首麼？」
鏡頭對麵的老李卻根本沒當回事。
他先是哼嗤一聲，隨後咧了咧嘴，臉上那股老江湖的倔勁兒一下就出來了。
“這就不用老弟操心了。”
“老哥我幹這行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到手的貨，還回去？沒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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