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羅朝一陣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剛才在鬼打牆上繞了那麼久，他滿肚子都是吐槽。
可現在看見眼前這個村子，反倒不知道該先說哪一句。
村口那幾間房子都黑著燈，沒有一絲光亮。
房子的輪廓壓在夜色裡，隻能看出一片低矮的黑影。
屋簷下像是掛著什麼東西，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可離得太遠，又看不真切。
再往深處看，黑黢黢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那黑不是普通的黑。
像是一整塊厚布蓋在村子上麵。
車燈照過去，也隻能照亮村口一小段土路。
更裡麵的地方，仍舊沉在黑暗裡。
夜風從村子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羅朝吸了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味道不算特別沖，卻黏在鼻腔裡，讓人很不舒服。
像是潮濕的黴味，又像是燒過的灰燼。
白淼也聞到了。
她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車窗外。
風從半開的車窗縫裡鑽進來，吹得人後頸發涼。
羅朝慶幸道：“總算離開那個鬼打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明顯鬆了一口氣。
緊繃了幾個小時的肩膀，也跟著往下一塌。
話沒說完，白淼搖了搖頭。
她的動作不大，卻讓羅朝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先別高興得太早。”
她的目光依舊盯著村子裡麵，聲音壓低了幾分：
“咱們還沒有離開鬼域，隻是解決了鬼遮眼而已。”
羅朝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看了看白淼，又看了看前麵那片黑漆漆的村子。
剛才那點慶幸，頓時散了一半。
鬼遮眼隻是鬼域的第一層。
鬼物蒙住了他們的眼睛，讓他們在山路上原地打轉。
一圈又一圈。
明明車子一直在開，可路邊的樹、石頭、土坡，卻像是永遠都在重複。
現在遮眼的東西被驅邪符破掉了，可鬼域本身還在。
他們仍然被困在這個看不見邊的籠子裡，隻是終於看清了自己身在何處。
這感覺並沒有讓人輕鬆多少。
反而像是迷路的人終於看見了路牌。
可路牌上寫著的，卻是更危險的地方。
羅朝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道：
“那現在怎麼辦？”
白淼沒有馬上回答。
她盯著村子深處，眼神比剛才更沉。
兩人正說著，忽然看到村子裡麵閃過一道亮光。
那光不刺眼，在黑暗中晃了一下，然後滅了。
羅朝立刻坐直了身體。
白淼也微微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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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秒，又亮了一下，再滅。
這一次，兩人都看清楚了。
光是從村子裡麵傳出來的。
位置不算太近，應該在幾排房子後麵。
像是有人在用手電筒往這邊照。
又像是，在打信號。
羅朝和白淼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警惕。
這種地方，這種時間，突然出現亮光，怎麼想都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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