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鳴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自己的手機也拿了出來。
櫃檯上的雜物被他隨手撥到一邊。
他翻了幾下。
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
找到昨天那個水友給他發的視頻。
點開。
視頻開始緩衝，進度條往前跳了一截。
然後和武成鋒的手機並排放在櫃檯上。
兩台手機的屏幕亮度不一樣，許鳴順手把自己的調高了一些。
兩段視頻開始同時播放。
畫麵是一樣的。
同一段洛源河，同一座洛源橋，同一片在夜風中搖晃的樹影。
河岸邊的雜草被吹得東倒西歪，路燈的光昏黃髮暗。
拍攝角度略有差異，但能看出來拍的是同一個位置，甚至可能是同一個時間段。
一個稍微偏左，一個偏右，像是兩個人並排站著錄的。
可是內容完全不同。
武成鋒手機裡的河麵上，漂浮著一張張蒼白的人臉。
一顆顆半沉半浮的人頭。
密密麻麻像一鍋煮熟的餃子。
有的臉朝上，表情模糊；有的隻露出半個頭頂，在水裡慢慢打轉。
許鳴盯著看了兩秒，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而許鳴手機裡的河麵上，乾乾淨淨，隻有路燈的倒影在水波裡碎成一片。
河水黑沉沉的，連一片落葉都看不見。
許鳴將兩段視頻反覆對比了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先看左邊，再看右邊，來回切換了好幾次。
兩段視頻的畫麵構圖幾乎完全一緻，唯獨那些靈異的東西在水友發來的那段裡消失了。
不是被剪掉了，而是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許鳴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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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的彈簧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不覺得那個水友有本事故意P掉這些畫麵。
P視頻要一幀一幀修，河裡那些人頭少說有幾十個，工作量巨大。
對方連拍視頻的手都在抖，哪來的精力和技術去逐幀修圖？
更合理的解釋是，那些靈異信息在發送過程中被某種力量過濾了。
或者說，被屏蔽了。
鬼域內部的信息，無法完整地傳到外麵。
許鳴想到這一點的時候，表情沒變，但手指不自覺地敲了兩下櫃檯。
這時，武成鋒開口問道：“許老闆，這段視頻，你早就看過？”
許鳴搖了搖頭：“沒有。
昨天有人發給過我一段視頻，我當時沒有看出來有什麼靈異現象。
現在看來，是對方根本無法向外界發送真實的情況。”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心裡已經在重新評估那個水友的處境。
那個水友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對方昨天發視頻過來，實際上是在求救。
隻是那些求救的信號，被鬼域的規則攔在了半路上。
武成鋒沒有追問，而是等著許鳴繼續。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一直停在許鳴臉上。
許鳴想了想，問了一句：
“這視頻，是你們拍的？
還是有人發給你的？”
武成鋒明白許鳴的意思，直接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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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手機的主人，就是發給你視頻的人。
同時，也是昨晚幫助羅朝他們躲過一劫的人。
現在，他正在和羅朝他們一起接受治療，以及心理幹預。”
許鳴微微皺眉。
眉頭擰了一下，很快就鬆開。
發視頻的水友，就是幫助羅朝和白淼躲過一劫的人。
也就是說，那個水友本身就住在二牛村，或者住在二牛村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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