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鳴沒有從檔案裡看出程雲生有什麼特殊的能力。
不管是幻術還是鬼力殺傷，驅邪符和雷法都能應付。
真正讓他稍微有點在意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武成鋒在那裡待了幾晚，除了第一個晚上程雲生現身之後，後麵他都不敢再出來。
這說明程雲生有基本的判斷力。
他知道武成鋒不好惹，所以選擇躲著不出來。
這種有趨避意識的厲鬼，比那種見人就撲的瘋子更難對付。
因為它會挑對手，會在你露出破綻的時候才出手。
許鳴倒是不擔心自己打不過。
他擔心的是對方不出來。
如果今晚他去了梨園春戲園，程雲生縮著不露麵。
那他這一趟，就成了單純的廢棄戲園觀光。
直播間的觀眾等著看抓鬼，結果等了兩個小時隻看到一堆破磚爛瓦和幾張蜘蛛網，那畫麵想想就尷尬。
必須得把對方引出來。
許鳴將檔案收好，從櫃檯後麵站了起來。
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麵，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音。
他走到店鋪靠裡的儲物間，拉開一個落灰的紙箱，從裡麵翻出幾樣東西。
頭燈，黑色塑料外殼，燈帶是鬆緊帶的，戴在頭上不會掉。
許鳴按了一下開關，白色的光柱打在牆麵上，明亮而集中。
他又試了試角度調節，上下左右都能掰動，夠用了。
光線在牆麵上來回掃了兩圈，最後停在牆角一個舊海報上。
攜帶型攝像頭，巴掌大小，帶背夾和磁吸底座，可以固定在衣領或者肩帶上。
許鳴把攝像頭連上手機試了一下，畫麵流暢，收音也清晰。
手機屏幕裡映出他半張臉，光線有些偏暗，他把攝像頭角度微調了一下。
戶外直播最重要的就是畫麵穩定，這東西雖然不是專業級的。
但對一個臨時出外勤的主播來說，足夠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塊備用電池和一根充電線。
許鳴把它們和頭燈攝像頭一起塞進一個小背包裡，拉鏈拉好，放在櫃檯旁邊。
拉鏈咬合的聲響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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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其實很久以前就買了。
之前的許鳴，曾經跟水友口嗨過，說要夜探邙山，挖幾鏟子。
如今挖幾鏟子是不可能的。
但是戶外直播的設備還是一應俱全，放在儲物間裡吃灰吃了好久，今天總算派上了用場。
許鳴檢查完裝備，回到櫃檯後麵坐下。
窗外的陽光正在西斜，老街上的人流比中午少了一些。
陽光斜著照進來，在地磚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金黃色光帶。
偶爾有人從門口經過，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子裡響起又消失，很快重新歸於沉寂。
距離晚上八點還有幾個小時。
許鳴沒有再去想那些關於世界變化的事。
那些事情太大，太遠，想多了隻會讓自己焦慮。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一步一步走。
有功德就賺，有鬼就打，能升一級是一級。
等真到了鬼將滿地走的那一天，他至少得讓自己有站著說話的底氣。
至於今晚……
許鳴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泛黃的天空，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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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透過眼皮變成溫暖的橘紅色，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養足了精神，才好去會一會那個紅衣厲鬼。
………
夜色降臨。
街麵上的最後一點天光被收走，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光線昏黃而稀薄。
許鳴吃過晚飯，六點鐘的時候便開著他那輛小破車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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