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亡約遊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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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時——
季遊年猛然驚醒，一瞬間，像有人把一根針插進了耳膜又拔出來，他突然睜開眼，後背離開了床板半寸，才又落回去。
鬼哭狼嚎……
似乎整棟樓都在哭，有的在嚎，有的在低泣，有的像是在喊名字……
季遊年坐起來，餘光掃到了一些東西。
房間不一樣了。
正對麵的牆上，掛滿了黃紙符咒，一張壓著一張，疊得密密麻麻。
有些紙麵是乾的，有些紙麵還在往下滴液體，落在牆根積成一小灘深色的血水。
牆角那根舊木柱上纏著紅繩，一圈一圈往上繞，一直到天花板的位置，繩子末端垂下來，末端拴著一枚銅錢，正在無聲地擺動。
桌麵以及床的周圍，散落的放著白色蠟燭，矮矮地插在粗瓷碟裡，燃著藍白色火苗。
地麵上有暗紅色的痕跡，從門口一路拖到床邊，拖痕在床腳前方停住，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人形。
空氣裡有燒紙的氣味，混著蠟油、灰燼、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甜腥味。
季遊年坐在床沿上，把整間房間看了一遍，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整個房間隻有他躺著的那一片區域，沒有被那些東西覆蓋，像有一個無形的圓把他圍起來了。
“這是……要把我獻祭了？”季遊年嘟囔了一句。
他起身走到桌邊，伸手從桌麵上的灰燼裡，拈起一片沒燒完的黃紙碎角，對著蠟燭光看了一眼。
紙麵上有字，寫的是繁體，他認出了幾個字：“換口”“歸位”。
他把紙片放回灰燼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轉向了那個牆角。
牆角處多了一個櫃子，櫃門半開著，裡麵是一麵全身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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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站在鏡子前麵。
鏡子裡的人是他自己，但皮膚比正常顏色淺一些，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眼看鏡子。
鏡子裡的人也低頭看了自己的手，然後抬起來，目光正好和他對上。
下一刻，鏡子裡那張臉開始流血。
從眼眶、鼻腔、嘴角、耳朵同時往外滲，暗紅色的、發黑的……
血液淌過顴骨，順著下頜線往下滴，沿著胸口往下流，把整件衣服都洇成了深色。
隨後，他的嘴角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一般，以一種緩慢而不可逆的速度往兩邊延展。
季遊年：“……哇哦，酷。”
這不就是嘴咧到耳根具象化了嘛，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鏡子裡的那個人默然停住，歪了一下頭，用那個裂開的嘴角，做了一個“笑”的表情。
“別笑了，醜。”
季遊年冷漠吐槽：“我不允許你用我的臉，做這麼醜的表情。”
“啊——”
鏡中人忽然大吼一聲，聲音尖銳刺耳，他的眼睛也開始往下流，整個眼球開始滑落，流出了鏡子落在季遊年腳邊，隻剩下一片空洞。
他的叫聲更淒厲了，臉上的皮肉越來越不成形。
季遊年站在鏡子前麵，皺了皺眉，伸手碰了一下鏡麵。
指尖觸到玻璃的瞬間，鏡子裡所有的異常都停住了。
僵持三秒後，時間開始倒著走——
血往回收，裂口往內合攏，眼球重新爬回眼眶裡。
而季遊年的腳自己在動，不受控製的開始往後退。
他像倒帶一般，退到的桌前碰了一下桌子，手中出現一片符紙碎片，被他放在桌上。
又退到了床沿，腿彎碰到床板，整個人順勢坐了下來，重新躺好，被子自動蓋在身上，閉上眼睛。
幾秒後，鬼哭狼嚎驟然消失。
他猛地睜開眼，坐起身子，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這一次，房間恢複了正常，符紙、紅繩、蠟燭都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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