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之下，藤蔓之後，
是另一個世界。
冷景川穿過狹窄的岩縫，大約走了幾步，眼前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被掏空的山腹，
洞窟呈不規則的圓形，約有兩間正殿大小，穹頂高達三丈有餘，擡頭望去，隱約可見幾道細如髮絲的天光從岩縫中滲入。
天光從孔洞中漏入，
在洞窟中央投下七道細如遊絲的光柱，隨著外界月移星轉，光柱也在石麵上緩緩移動，如同日晷。
四壁以青石壘砌，
石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線條簡潔古樸，筆意蒼勁，絕非當朝繁複精巧的紋飾風格。
正麵石壁上開鑿了一個神龕，形製古樸，沒有任何多餘的雕飾，隻有一塊天然形成的青玉檯麵嵌在龕中。
“哇……！冷景川！這裡麵原來這麼大！！”
一看就不是天然形成的！
夏靈撐起原本灘成一坨的身子，四處張望。
“嗯。”
冷景川走進洞窟後，
動作沒有半分遲疑，徑直穿過石蒲團，走到正麵神龕前。
神龕玉麵溫潤光滑，隱有暗紋流動。
神龕上方懸著一方匾額，字跡已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靈澤蒼生四字。
“這裡是聖地的古祭壇。前朝留下來的，廢棄了多年了。”
前朝……？
豈不是上百年了？
夏靈腦袋裡冒出問號，
“你怎麼知道有這個地方？”
冷景川沒有直接回答，
供台前的地麵上，散落著幾方用同樣石料打製的蒲團，排列得整整齊齊。
洞窟一角有一口泉眼，
細如筆管的泉水從岩縫中滲出，順著開鑿的石槽匯入一方淺池，水質清冽見底。
池邊甚至還疊放著幾件乾淨的粗布衣袍。
冷景川伸手從供台下方摸出一塊乾淨的布帕和一隻小巧的陶瓶。
“因為是母後當年下令開鑿的，我兒時偶爾會過來。”
夏靈趴在他手心裡，
看著冷景川池水浸濕帕子，擰乾，然後垂下眼睫，仔仔細細地給她清理後背滲血的箭傷。
“母後說，摘星崖鍾靈毓秀，如此雄偉的崖壁不鑿一個洞，放點武功秘籍可惜了。”
說得好有道理，
她也是這麼想的，
夏靈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形，
“冷、冷景川……”
冷景川專註地給她擦著傷口周圍的絨毛，然後打開陶罐，
淡綠色帶著一股清涼的草藥味的藥膏，
輕輕抹在她的傷口上，
夏靈疼得縮了一下，差點滾下去，又被冷景川穩穩地按住。
“母後每次祭祀都喜歡帶我來這裡，說以後我闖了禍就可以往這裡躲，不會有人找到。”
他垂下眼簾，
“隻可惜，我後來去了北疆，這裡從來沒有用上過。”
說到這裡，
冷景川遲疑道，
“沒想到第一次帶人來，是帶你……”
氣氛略帶傷感，
配著冷景川如今四麵楚歌的處境，令人唏噓，
然而，
這個時刻，
出現了一個抗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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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景川！！！你放手！！”
“是不是因為剛剛提著你，所以報復我！！！”
夏靈傷口剛上完葯，
絨毛還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整隻龍十分狼狽，
不知何時，
冷景川不知怎麼的就捏住了夏靈的尾巴尖，把小金龍提了起來，
夏靈整隻龍都懵了，
她剛上完葯，渾身濕漉漉的，毛貼在身上本來就窩火，
現在居然被人像拎泥鰍一樣倒著拎起來，
她可是龍！是龍！
小翅膀撲騰撲騰地扇，可惜尾巴被捏住了，怎麼撲騰都是徒勞。
“太可惡了！！！你就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她使勁彎起身體，用額間的小角去頂冷景川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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