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沒有夏靈的世界光怪陸離中，
稚齡的少年居於東宮闊殿，每日清晨在母親輕緩的觸碰中醒來，換上太子朝服，
太傅候於書房，
大臣立在殿外，
素來威嚴的大東帝君，見其也會展露出笑意。
他是大東的儲君，
是朝野上下公認的繼承人。
雖未到契約靈龍的年紀，但所有人都知道，對其而已，不過是走個過場。
高傲的靈龍，
每年拒絕多少王侯將相，卻總有三兩隻偷偷摸摸地飛到東宮附近，隔著琉璃瓦往他書房裡張望。
少年太子，
如玉端方，光芒萬丈。
夢境流轉，光陰倏忽，轉眼已是十七歲冬夜。
他自南方行省星夜兼程，
奔襲回京，
一路跑死三匹駿馬，
皇後勾結前朝餘孽謀反的消息傳來，少年隻覺荒謬至極。
母後連螻蟻都不忍踏碎，禦苑兔死尚且垂淚，
怎會行此謀逆之事？
可他終究沒能踏入京城。
半途便迎來廢太子的詔書。
使者麵無表情，宣讀完冗長晦澀的罪名，
太子印綬、東宮令牌、隨身佩劍盡數被收，金龍朝服也被當場剝去。
他跪伏在官道塵土中，
僅著一襲白色裡衣，冬夜寒風刺骨，凍得他渾身戰慄。
這一夜裡，
少年被囚於荒僻別院數月，幸得幾位老臣拚死周旋，保住了性命，
卻丟了儲君之位，
失了封地，連留在京城的資格都被剝奪。
一紙詔書，將他貶往北疆，美其名曰 “戴罪立功”，
實則是逼他赴死。
這一年，
僅僅差數月便能成年的少年，終究沒有等來成年禮，兒時坐上北行的囚車。
北疆的冬，
終是充滿了血腥味，比京城凜冽百倍。
北風如刀，割麵生疼，
甲胄之內僅一件單衣，
腳下積雪沒踝，每一步都似踏在碎冰之上。
冷景川看見青年時的自己，站在雪地裡，手中長劍滴血，腳邊倒著蠻族騎兵。
這是他殺的第一個人。
滾燙的血液糊滿青年的臉龐，熱騰騰的血氣，籠罩北疆荒茫的戰場。
他看見那些年，
白日在屍山血海裡搏命，夜裡在帳篷中點一盞孤燈，對著地圖研析蠻族動向。
北疆多年，
青年漸漸有了自己的兵馬。
並非朝廷調撥，而是土生土長的邊，他們臉龐被寒風吹得皸裂，雙手布滿凍瘡，卻個個悍不畏死。
他們不在乎朝堂詭譎，
隻認能帶領他們取勝的人，便是值得追隨的將軍。
他連戰連捷，
將蠻族逼退至陰山以北，邊境百姓終於得以安寢，不再懼夜半馬蹄驚夢。
他的威名自北疆傳回京城，被加封為“煬王”
煬王……
嗬，暴虐嗎……？
他們要他死！
身邊的兵換了一茬又一茬，每一張臉都刻在青年心裡。
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們，
一個接一個，倒在他麵前。
隨煬王稱號而的，
是糧草被剋扣，援兵遲遲不發，甚至暗中通敵，洩露軍情。
“殿下…… 箭有毒…… 俺護不住你了…… 你要帶著兄弟們，守住北疆…… 活下去啊……”
“殿下……娘娘身上的冤屈還沒有洗刷……您一定要活下去。”
北疆的風，
吹走了鮮活的身影，隻留下滿地冰冷的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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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體內的煞氣日日翻湧，
神醫搖頭，
煞氣浸骨，最多隻剩半年壽數。
他撐著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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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死裡逃生，可體內的煞氣愈發洶湧，早已溢滿四肢百骸，命懸一線。
夢境愈發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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