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老臣“白尚書。”
周大福收起臉上的狠色，拱手行了個禮，皮笑肉不笑道，
“深夜露重，尚書大人不在府中安歇，到這荒山野嶺來，所為何事？”
白秉忠站定身形，
先是掃了一眼被禁軍刀槍圍住的老四和陸神醫，見二人雖有些狼狽卻尚未受傷，眉頭微微鬆了半分。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周大福身上，開門見山，
“本官聽聞煬王殿下在摘星崖遇險，
特帶府兵前來搜救。
煬王乃陛下親子，朝廷親王，縱有過失也當由陛下聖裁，豈能任其橫屍荒野、無人問津？
所以請周統領，把人放了，讓開道路。”
周副統領心中咯噔一下。
這位白尚書他是知道的，
當年冷景川還是太子時，周秉忠便是東宮的嫡係班底，
後來太子被廢，
東宮舊臣被清洗了一輪又一輪，殺的殺貶的貶，
白秉忠雖僥倖留在了朝中，卻也沉寂了多年，
從不參與任何黨爭，
在朝堂上不偏不倚，是出了名的中立派。
可今晚，
他居然親自來了。
這意味著……
煬王回京短短幾個月，
果然有人聞到了風聲，京中這灘渾水已經被他攪動起來了。
這可對太子不利啊，
周副統領迅速在心裡盤算了一圈。
吏部尚書雖無兵權，
但掌百官考課，如今太子主抓的就是科考改革，不是他一個小小副統領得罪得起的。
而且白秉忠不愧是是吏部尚書，這番話滴水不漏，
他沒有問煬王為何墜崖以及昨夜發生了什麼，隻說“搜救”和“陛下聖裁”，站在了道義和國法的雙重高地上。
他若攔，便是罔顧親王性命，
他若放，便是違抗太子軍令。
進退兩難。
真是好厲害一張嘴，
可太子的命令是死命令，
他咬了咬牙，賠笑道：
“白尚書，並非末將不肯通融。
實在是太子殿下有嚴令，搜山期間任何人不得擅入。
尚書大人若是擔心煬王安危，待天亮了禁軍自會展開全麵搜救……”
“天亮……？黃花菜都涼了！”
老四聞言再也忍不住了，厲聲道，
“我家殿下身負重傷，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性命之危！你要等到天亮，是等著給煬王殿下收屍嗎！”
白秉忠也沉下了臉，
“周副統領，荒謬啊！
太子的令，大得過陛下的聖意嗎？
煬王是陛下的兒子，
如今生死不明，你禁軍不全力搜救，反倒在此設卡攔人，是什麼道理？
若是陛下日後問起，
說他的兒子墜崖了，滿朝文武無一人來救……周統領，你擔得起這個罪名嗎？”
這罪名誰能擔得起？
周副統領額上滲出冷汗，腦中飛快轉著念頭。
硬攔是攔不住了，
得想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他定了定神，拱手道，
“尚書大人息怒！
非是末將故意刁難，實在是這摘星崖地勢險要，夜間搜山危險重重。
況且太子殿下有令在先，
末將若擅自放人入山，便是失職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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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若是執意要進，還請拿出陛下手諭，末將絕不敢攔。”
這話便是在耍滑頭了。
誰不知道冷景川的處境，陛下怎麼可能為他發手諭？
周秉忠身後的老臣們個個麵露怒色，卻也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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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急得攥緊了刀柄，
心急如焚，
他們倆是收到黑岩傳訊才連夜趕來的，旁人隻知道煬王墜崖，可他們知道殿下此刻生死未蔔。
多僵持一秒，便多一分危險。
陸衣瞥了眼老臣堆裡，
疑惑心想，
“人沒有來嗎……按理說應該一起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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