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以後還喜歡聽曲兒麼？襄郡王妃也是大家閨秀出身，自是沒見過這些上等歌姬、教坊伶人專屬的物件兒。
“紅牙闆…彩錦纏頭……”
她沒見過，楊含貞卻在她兄弟玩樂的時候偶然撞見過一回。
男男女女小倌伶人，就是拿著這樣的東西討好上層世家子弟，哄得爺高興了，會拋擲綵綢、錦緞、碎銀、彩帛打賞，這些賞物就叫纏頭。
民間固有偏見，執紅牙闆而歌者，皆是以色娛人者。
對於二人這般的貴眷而言，被逼手執紅牙闆當眾唱曲，是僅次於賣身的巨大羞辱！
楊含貞失神盯著，三魂霎時去了七魄。
甚至顧不得眼下手腕被死死捆著，瘋了一般撲到蕭懷昱腳下哭求：“王爺！妾身知錯了！妾身願意去給江姈道歉，我給她賠不是！不要……不要……瀚哥兒以後會擡不起頭來的啊！”
她怎麼也想不到，王爺竟然會為了給那個女人出氣，活生生要逼死正妻和長嫂。
“你妄圖羞辱泱泱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泱泱怎麼擡頭見人，日後泱泱的孩子怎麼活？”
蕭懷昱垂著眼看她，長睫掩去眸底翻湧的寒焰，唇線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不見絲毫弧度。
說著，隨手抓起一匹彩錦纏頭，徑直砸在淚水橫流的女子臉上。
“唱啊，不是愛聽曲兒麼，讓本王聽聽，平日你和襄郡王妃都聽了些什麼曲兒。”
蕭懷昱最不愛幹厚此薄彼的事兒，於是襄郡王妃青紅交加的麵上，也被砸了一臉的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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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緞落地的聲響不大，卻像一記耳光，當眾將二人視作靠獻藝討賞的風塵之人，羞辱入骨。
兩個人平日都是金尊玉貴、高高在上的王妃主子，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若不是身後奴才按著，恨不得一頭撞死在這。
蕭懷昱靜靜坐著，還在繼續：“徐隨，王妃和襄郡王妃得了賞高興壞了，紅牙闆都不知如何握了，你去幫她們一把。”
很快，兩人雙手都被塞滿了紅牙闆，配上腳邊不斷砸下來的彩錦纏頭。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怕真以為是歌姬在唱曲兒，哄得主子高興，被賜了賞。
襄郡王妃想扔掉那個燙手的骯髒東西，卻又被奴才撿回來，死死塞她手裡。
甚至徐隨還陰惻惻‘提醒’了句：“郡王妃若是手上握不住，奴才自會找其他地方放住的。”
“你個狗奴才焉敢放肆！”
襄郡王妃氣得渾身發抖。
她如今雙手被捆，無論身上其他哪個地方被閹人大庭廣眾之下塞了這個東西，才是真真切切不必活了。
於是咬牙含淚，沒再將紅牙闆擲出去，五指死死扣緊，指腹用力抵著闆麵。
她渾渾噩噩立在原地，滿心皆是翻湧的羞憤，半點不覺手上的痛楚。
片刻功夫，堅硬的木棱便割破了肌膚，殷紅的血珠不斷滲出來，順著闆身蜿蜒流下，將艷紅的牙闆染得愈發刺目。
楊含貞……早已心如死灰，連折騰的心氣都沒了。
她想不明白，明明幾個月前還是風光無限，得了嫡子的親王正妃。
是怎麼落到如今這個下場的？
襄郡王妃猩紅著雙眼望向蕭懷昱，嘴角滲出可怖的血絲：“我不會放過你的……我段氏一族絕不會忍下此等羞辱！絕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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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懷昱沒理會她這番“豪言壯語”，淡淡撩了撩眼皮：“一支曲子也唱不好，真是無用。”
說罷他緩緩起身，月白衣袍隨著動作垂落，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彩錦纏頭，足下微擡，隨意一腳便將那堆錦緞踢得四散翻飛。
“既然唱得不好，便不必賞了。”他語聲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轉頭看向身側的梁守忠：“派人把襄郡王妃送回府。楊氏即刻禁足正院，嚴加看管。”
這便是防著人一時想不開尋短見的意思了。
於蕭懷昱而言，襄郡王妃的生死無關痛癢，可楊氏不能出事。
倘若她就此殞命，來日順和帝心血來潮，再賜下一位繼妃怎麼辦？
“瀚哥兒找個院子安置，遷出正院，日後不許他再回正院見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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