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富達封門，酒桌兄弟皆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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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縣比青森縣更熱鬨。
富達房產的大門被法院貼了封條。
封條是白底黑字，貼在玻璃門上，風一吹，邊角會翹起來。
公司門口以前停著幾輛車，路虎、寶馬、奧迪。現在都沒了。路虎和寶馬被法院拖走，奧迪是副總的，副總第二天就不來上班了。
富達房產的員工散得很快。
一個公司倒掉，最先跑的就是會計。
會計知道賬麵還有多少錢，也知道老板是不是還有救。
富達房產的會計第二天上午把自己的水杯拿走了。下午，銷售部的人也開始收拾東西。再過一天，辦公室裡的綠蘿都沒人澆水了。
綠蘿這東西最賤，給點水就活。
但沒人給水，也照樣黃。
法院查封了富達房產的幾個項目。
銀行的人來了。
施工隊的人來了。
買了房子的業主也來了。
大家都站在項目門口，看著那些沒裝窗戶的樓。
樓在那裡立著，像一排沒長眼睛的人。
有人罵錢永林。
有人哭。
有人打電話找親戚托關係。
但罵也好，哭也好，托關係也好，樓還是那些樓。
銀行要先拿錢。
工人要拿工資。
材料商要錢。
業主要房子。
一塊爛肉擺在桌上，誰都說自己餓，誰都想先夾一筷子。
最後還是法院說了算。
富達房產的資產被查封，後麵要走拍賣程序。拍賣的錢，先還銀行貸款，再解決工人工資，再輪到其他債權人。
輪到最後的人，鍋底剩不剩油，還不一定。
馬富強就是最後的人之一。
他坐在自己建材公司的辦公室裡，臉色像牆灰。
桌上放著一摞發票和供貨單。
六百萬水泥款。
富達房產欠他的。
這六百萬，是他當初咬著牙給錢永林墊的貨。
錢永林那時候說：“老馬，等南街那塊地拿下來，我把青森縣的項目也給你。到時候你那點水泥款算什麼？一車一車往青森送，錢嘩嘩地進。”
馬富強信了。
他跟錢永林合作多年。
安平縣這幫人，平時喝酒時都稱兄道弟。兄弟這個詞在酒桌上不值錢，但在算賬的時候，很多人又當真。
馬富強就當真了。
現在錢永林進去了。
富達房產封了。
他的六百萬水泥款，徹底成了爛賬。
他坐在辦公室裡，抽了一根又一根煙。
煙灰缸滿了，他把煙頭摁在一個茶杯裡。茶杯裡還有半杯冷茶，煙頭丟進去，冒出一點白煙。
馬富強的老婆推門進來。
“你還坐著？銀行的人剛才又打電話催貸款了。”
馬富強沒說話。
他老婆說：“當初我就說，別跟錢永林摻和太深。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六百萬砸進去，連響都聽不見。”
馬富強抬起頭。
“你少說兩句。”
他老婆冷笑。
“我少說兩句，錢能回來？”
馬富強站起來，想罵人。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了。
罵誰呢？
罵老婆沒用。
罵錢永林，錢永林在看守所。
罵王笑野，更沒用。
這事到最後，他才明白。
王笑野那小子，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當成真正的對手。
他隻是錢永林手裡的一根棍子。
錢永林被收拾了，棍子就斷了。
斷棍子沒人心疼。
馬富強把煙盒捏扁，扔進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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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財務叫來。”
他老婆問：“乾啥？”
“算賬。”馬富強說，“還能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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