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胖子羊肉湯，胖子正在門口剁羊骨頭。剁骨刀落在案板上，咚咚響。鍋裡的湯冒著白氣，有兩個穿校服的高中生站在旁邊買燒餅，一人拿著一個，邊走邊啃。
縣城裡的冬天，人的臉都被風吹得發紅。
路邊的電線杆上貼著新的招聘廣告。
“招洗車工，包吃住，工資麵議。”
“招足療技師，保底八千。”
“回收舊手機、舊空調、舊冰箱。”
每一張紙都貼得歪歪扭扭。
王笑野開車經過鑫隆旅館。
旅館的招牌換了一個燈管，以前壞了一半，現在能全亮了。305號房間的窗簾拉著。胡建軍早就不在這裡了，但這間房子還是像藏過什麼事一樣，看著有點陰。
南街工地到了。
大門口新掛了一塊牌子。
“青森縣南街安置房建設項目。”
牌子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安全生產，質量第一。”
工地門口的保安認得王笑野，遠遠就把欄杆抬了起來。
“王總。”
王笑野點點頭，把車停在臨時板房旁邊。
周德明從板房裡小跑出來。
他現在看見王笑野，像看見檢查組。
“王總，您來了。”
周德明穿著藍色工裝，頭上戴著白色安全帽，手裡還拿著一遝圖紙。
王笑野下車。
風從工地裡卷出來，帶著土腥味和水泥味。
“進度怎麼樣？”
周德明把圖紙攤開。
“樁基這邊基本完成了。下周開始大麵積澆築承台。您這邊的水泥、砂石都沒問題。昨天質檢站來抽檢，全部合格。”
他說到“質檢站”三個字時，語氣還頓了一下。
錢永林的事，整個建材圈都知道了。
安平縣那個質檢站副站長劉永平，就是因為改報告改進去了。
現在青森縣這邊的質檢人員來工地，一個個比以前認真。抽樣、封樣、簽字、拍照，一樣不少。以前能喝茶解決的事，現在沒人敢喝茶。
王笑野看著遠處的塔吊。
塔吊的長臂在風裡慢慢轉。
下麵一群工人正在綁鋼筋。鋼筋一根根搭在一起，像一張慢慢長出來的鐵骨頭。
“安全別出事。”王笑野說。
“這個您放心。”周德明連忙點頭，“我現在每天早上開班前會，第一句就是安全。誰不戴安全帽，罰。誰高空作業不係安全繩，罰。罰款不進項目部，直接拿去買礦泉水和手套，給工人用。”
王笑野看了他一眼。
“學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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