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活是活，情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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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五。
縣城裡的人都開始辦年貨。
文化廣場邊上的商鋪，把燈籠、對聯、福字都掛了出來。菜市場裡擠滿了人，豬肉攤前麵站一排，賣魚的把手伸進冰水裡抓鯉魚，嘴裡喊著“活的活的，剛撈出來的”。
胖子羊肉湯門口今天不賣湯了，改成賣醬牛肉和炸丸子。胖子穿著一件沾了油的圍裙，忙得臉通紅。
野誠小貸這天的客人不算多。
臨近過年，真要借錢的人前兩天已經借完了。剩下的人要麼等年後，要麼壓根借不到。
上午十點左右，孫有田來了。
他不是空手來的。
手裡提著一個編織袋，袋子口紮著紅繩。
大熊正在樓下擦車，看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提著編織袋往裡走，還以為是上門借錢的。
“老爺子，借錢上裡麵登記……”
孫有田嗓門一開，蓋過了大熊的話。
“我不借錢！我找王老板！”
大熊愣了一下。
“您哪位？”
“石橋村孫有田。”
大熊一下想起來了。
“哦哦，孫支書。您上樓，哥在呢。”
孫有田點點頭，提著袋子上樓。
樓梯不寬，他提著那袋東西，走得有點喘。
王笑野聽見聲音，從辦公室裡出來。
“孫支書？”
“哎呀，王老板，冒昧了。”孫有田把袋子放在地上，拍拍手，“來縣城辦點事，順路上來坐坐。也沒啥值錢東西，自家曬的紅薯乾，帶一袋給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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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打開，裡麵是黃燦燦的紅薯乾。
切得很厚，邊上還帶著一點白霜。
這種東西在村裡算心意，不算送禮。
你要是不收，反而顯得把人往外推。
“行，我收著。”王笑野說，“孫支書，進來坐。”
孫有田進了辦公室，四下看了看。
他第一次來野誠小貸。
辦公室不算豪華，但乾淨。桌子大，椅子厚，牆上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字畫，倒掛著一張青森縣城區地圖。旁邊還有一塊白板，寫著“南街、建材、回款、簽約”幾樣事。
孫有田看了一眼白板，笑了。
“你們年輕人，是真忙。”
“瞎忙。”王笑野給他倒茶。
孫有田坐下。
“王老板，石橋村那邊的人，我已經先摸了一遍。年後你要的工人，沒問題。木工少點，小工多。你要是隻要出力氣的，我能給你拉一百個過去。”
王笑野把茶放到他麵前。
“工錢按市場價走就行。”
孫有田點頭。
“就按市場價。別多給，多給了他們反倒感覺欠你人情，乾活不自在。你按規矩辦，我按規矩管人。這事就順。”
王笑野看著他，心裡點了點頭。
這老頭，真聰明。
很多人幫了別人一點忙，就喜歡在價錢上做文章。要麼壓價，說你欠我情。要麼溢價，說我照顧你。兩頭都讓人別扭。
孫有田不一樣。
活是活，情是情。
情用來開門。
活用來掙錢。
這兩樣一混，就容易變味。
“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王笑野說。
孫有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忽然笑了笑。
“王老板，我今天來，除了這事，還有個消息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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