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戰時配給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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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指揮所，淩晨兩點十七分。
周振東被陳永年從十五分鐘的假寐中搖醒時，第一反應是透鏡出了問題，但陳永年臉上的表情告訴他，事情比那更大。
“白宮剛剛發布總統令。”陳永年把平板遞過來，屏幕上的英文標題被自動翻譯係統切成紅色宋體，“宣布國家進入最高級別的生存性緊急狀態，IEEPA、232條款、OFAC資產凍結，三管齊下。”
周振東接過平板，拇指在屏幕上滑動，他的閱讀速度很快，但每滑一行，他的嘴唇就抿緊一分。
“具體內容。”
“三件事。”陳永年跟在他身後走出休息室，走廊裡的應急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一，OFAC下令立即凍結我們在美全部美元資產，國債、央行儲備、國有銀行關聯賬戶，全部。第二，華國所有金融機構被移出SWIFT係統，跨境貿易結算物理性阻斷。第三，美方終止了與部分中立國央行的美元互換額度，逼全世界選邊站隊。”
周振東推開作戰室的門，全息屏上的數字比昨天更紅了，不隻是股市，現在連債券、外彙、大宗商品的價格曲線都在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角度下墜。
“SWIFT被切斷了。”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確認一個他還不太願意相信的事實。
“也就是說，我們從鹿特丹運回來的那批透鏡……”
“過境的支付通道已經斷了。”陳永年接過話，“柯林斯承諾的公海換旗方案，底層依賴的是美元清算網絡，現在網絡斷了，就算貨到了公海，我們也付不出錢。”
周振東閉了眼睛。
“給央行周行長打電話。”他說，“讓支付結算司的人十五分鐘內上線，我要一個小時內拿到應急方案。”
他轉向通訊席。
“同時給柯林斯發加密通訊請求，告訴他，透鏡的事，付款通道我們自己想辦法，讓他不要停。”
上午九點。
周振東麵前的會議桌上攤著三份文件，每一份都蓋著不同級別的紅色印章，他已經連續開了四個小時的會，眼睛酸脹。
央行支付結算司司長李明遠站了起來，他的西裝皺了，領帶鬆了一半，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第一，外彙管製。”李明遠的聲音很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我們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跨境資本管製，所有企業和個人的外彙購彙、彙出業務即日起無限期暫停，在岸貨幣彙率固定在昨日晚間收盤價，不再浮動。所有資本賬戶的跨境流出通道在今天淩晨五點已經全部關閉，QFII、RQFII、滬深港通，全部暫停。”
“交易所。”周振東說。
“上交所和深交所在今天開盤前宣布無限期休市，理由是係統維護升級。”李明遠翻到下一頁，“但我們都知道，真正的理由是防止外部資本在SWIFT切斷後對我們的資本市場發動惡意做空，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繼續開市，等於把靶子掛上去讓人打。”
“下一個。”
“數字貨幣。”李明遠的語速慢了下來。
“e-CNY，這是我們目前唯一不受SWIFT切斷影響的支付基礎設施，它走的是華國銀行自主搭建的跨境清算通道，CIPS，和SWIFT是兩套獨立的係統。”
“能撐多久？”
“理論上可以無限期運轉，但問題不在於係統本身，在於係統背後的東西。”李明遠抬起頭，直視周振東，“周總指揮，現在全國的物流體係正在以小時為單位崩潰，超市的貨架在空，加油站的油在少，醫院的藥品庫存在告急。歸根結底，這是物理層麵的危機，數字係統再先進也解決不了貨架上沒有東西的問題，錢不管用什麼係統流通，如果貨架上沒有東西，它就是廢紙。”
周振東沒有立刻接話。
他站起來，走到全息屏前，調出了一張全國物資分布圖，圖上密密麻麻的熱力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色，從綠色變成黃色，從黃色變成橙色。
“所以，”他說，“e-CNY不能隻是支付工具。它必須變成配給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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