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剖析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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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坐下，陳博士打開平板，準備記錄。
“周行三歲到六歲在孤兒院。”李老師說，聲音平靜，“他和其他孩子不一樣，其他孩子哭鬨、玩耍、爭搶玩具，可他總是坐在角落，手裡拿著畫冊，或者隻是看著窗外，你問他話，他回答，但不會主動開口。”
“他和其他孩子有互動嗎？”陳博士問。
“幾乎沒有，孤兒院的孩子有時候會欺負他，因為他不合群，但他從不還手，也從不告狀，隻是看著他們，眼神很平靜。”
少將記錄了幾筆。
“您曾經對他說過什麼重要的話嗎？”
李老師沉默了片刻。
“我告訴他，要做個堅強的孩子。”她說，“那時候他被幾個大孩子堵在廁所裡，出來時衣服濕了，但沒哭，我對他說，周行，你要做個堅強的孩子，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停頓了一下。
“後來我才明白，這句話可能錯了，堅強不是壓抑，但我當時不知道。我隻知道，一個沒有父母的孩子，如果連堅強都學不會，他怎麼活下去？”
陳博士在平板上記錄了幾個關鍵詞：“情感隔離”“生存策略”“早期創傷”。
少將合上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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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李老師，工作人員會送您回房間。”
幾分鐘後，下一位證人被帶進來，一位六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背挺得很直。
“王老師，您是周行的小學班主任？”
男人點了點頭，他姓王，退休前是小學數學老師。
“周行是我教過最聰明的學生。”他說，“數學競賽，他拿過全市第一，但他拒絕上台領獎，校長親自找他談話，他說，獎狀是紙，知識是腦子裡的東西，紙會爛，腦子裡的東西不會，那年他十歲。”
“他和同學的關係呢？”陳博士問。
“幾乎沒有關係，他不上體育課，不參加春遊秋遊，課外活動一概不參加。但他成績是全校第一，每一科都是，老師們拿他沒辦法，因為他隻是不參與。”
王老師推了推眼鏡。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其他孩子的眼睛裡有好奇、有興奮，他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或者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
少將寫下：“孤僻，天才，對規則有超常洞察力。”
陳博士補充：“高度理性，情感抽離，對係統規則有本能解構傾向。”
“謝謝您，王老師。”
王老師離開後，第三位證人被帶進來，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格子襯衫，背著雙肩包，看起來像個程序員。
“張明，周行的大學室友？”
男人點頭。
“我們住了四年。”他說，“但我和他說話的次數，可能不超過一百句，他幾乎不去上課，但考試永遠是第一。我們問他怎麼做到的，他說，課本上的東西，翻一遍就夠了。”
“他平時做什麼？”少將問。
“在電腦前，深夜的時候，我醒來，看到他的屏幕亮著，上麵是密密麻麻的代碼。我問他寫什麼，他說，在找漏洞。我問什麼漏洞，他說，所有係統的漏洞。”
張明苦笑了一下。
“畢業典禮他沒參加，畢業照也沒拍，我們最後一次見麵，是在宿舍樓下。他背著包，對我說，張明，世界是個巨大的係統，而係統都有漏洞，找到漏洞，你就能活下去，然後他就走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陳博士記錄：“係統化世界觀”“漏洞思維”“非傳統生存邏輯”。
“謝謝您，張明。”
最後一位證人被帶進來，三十多歲，穿著西裝，但領帶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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