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朝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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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麻省理工學院，物理係大樓，走廊儘頭的一間辦公室。
托馬斯·愛因斯坦教授，隻是同姓，並非那位愛因斯坦，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新聞。
屏幕上顯示著來自全球各地的抗議聲明：美國物理學會、歐洲核子研究中心、華國科學院、日本理化學研究所、俄羅斯科學院……所有頂尖科研機構都發表了聯名信，強烈反對焚化周行遺體。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愛因斯坦教授說。
門開了，他的博士生艾米麗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
“教授，”她說，“您看到了嗎？安理會決定焚化周行的遺體，全球科學家都在抗議。”
愛因斯坦教授點了點頭，摘下眼鏡，用絨布擦拭鏡片。
“我看到了。”他說，“我也簽了名。”
艾米麗困惑地在椅子上坐下。
“可是，”她說，“焚化不是最安全的選擇嗎？如果周行的遺體真的具有某種超自然特性，焚化可以徹底消除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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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斯坦教授戴上眼鏡，看向窗外，窗外是查爾斯河，河麵上反射著午後的陽光。
“艾米麗，”他說，“你相信科學嗎？”
“當然。”艾米麗說，“我是物理學家。”
“那麼，科學的意義是什麼？”愛因斯坦教授問。
艾米麗想了想。
“探索自然規律，理解宇宙運行機製，改善人類生活。”她說。
“沒錯。”愛因斯坦教授說，“探索，理解，改善，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什麼？”
艾米麗沉默了。
“是好奇心。”愛因斯坦教授說，“是對未知的渴望，是當我們麵對無法解釋的現象時，那種想要弄明白的衝動，周行的遺體，是我們遇到的第一個，也可能是唯一一個，能夠打破現有物理框架的樣本，如果我們焚化它，我們就永遠失去了理解它的機會。”
“但風險呢？”艾米麗問，“如果遺體真的具有某種危險特性呢？”
愛因斯坦教授轉過身，麵對她。
“艾米麗，”他說，“當愛因斯坦的大腦被保存下來時，有人擔心過風險嗎？當居裡夫人的筆記本至今仍然具有放射性時，有人擔心過風險嗎？科學從來都不是安全的職業，我們與輻射共舞，與危險共存，因為我們知道，隻有通過冒險，才能獲得真正的知識。”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藍色封麵的書籍。
“《朝聞道》。”他說，“這是華國科幻作家的短篇小說，講的是一群科學家為了窺見宇宙的終極真理，願意付出生命的故事。我讀過很多遍，每次都被震撼，小說裡，當真理之門開啟時，科學家們一個個走上祭壇，用生命換取一瞬間的真理之光。他們知道會死，但他們還是去了，因為對他們來說，未知比死亡更可怕。”
他翻開書頁，指向其中一段。
“這裡寫道：當宇宙的和諧之美一覽無餘地展現在你麵前時，生命隻是一個很小的代價。周行可能就是那個真理，他的存在，他的蛻變，他的死亡，都蘊含著我們無法理解的規律，如果我們不能研究他，那科學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但政府說，這是為了全人類的安全。”艾米麗低聲說。
“政府總是以安全為名，行控製之實。”愛因斯坦教授說，“他們害怕未知，他們害怕如果我們理解了超自然現象，就會動搖他們的權力基礎，他們寧願焚化真理，也不願麵對一個他們無法控製的世界。”
他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艾米麗，”他說，“我老了，我可能看不到科學突破的那一天，但你還年輕。你有機會，有責任，去追求真理，不要讓恐懼阻擋你的腳步。”
艾米麗看著教授，眼神從困惑變成了堅定。
“教授，”她說，“我明白了，科學的意義就在於此，麵對未知，要理解它而非焚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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